白澄把手松开,手中拿着的刀同时消散。
“白澄,看着我。”
夏油杰把捏着她手指的手松开,然后按住她眼下的那道伤口,触碰到白澄的时候,明显看到她瑟缩了一下,夏油杰知道这时候白澄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情绪,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温热的,顺着她的脸颊向下滑落。
“为什么要这样做?”
白澄低头看了看他按在自己脸侧的手,刚才把刀往自己脸上划的时候没有皱起的眉头,却因为感受到浓烈的情绪而不解的皱起。
“我比他们强,所以要保护他们。”她说,“而且我没有眼睛也可以看见咒力,他们继续这样下去会死。”
她下手极狠,如果他晚来一秒,她真的会硬生生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
“轰——”
旧汤池后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屋檐上的瓦片哗啦啦砸下来,后方那栋被炸开的建筑从中间裂开,碎木、尘灰一同冲上夜空,灯笼被气浪卷得疯狂摇摆,光影在血水和人脸上来回拉扯,整个山庄都发生了震颤。
塌陷的屋脊后方,有什么东西慢慢舒展开来。
先露出来的是一圈苍白的腿。
小腿、膝盖、脚踝、脚背,层层叠叠地铺开,皮肤被保养得很干净,在月光和灯笼的红光里泛着一种湿润的白,像一朵倒错的肉色莲花,层层叠叠地向外翻开。花心中央,几十根细长的肉条蠕动着探向半空,顶端的眼球齐刷刷地转了一圈,最后垂下来,最后全都落在白澄身上。
台下的人群爆发出尖叫。
夏油杰反手把白澄往身后一挡,挥下手臂,几道庞大的黑影贴地滑出。骨翼展开,那些惊恐乱撞的信徒压回台阶下方,另几只咒灵盘上廊柱和石栏,长尾横在最前面,挡住那些还想往上爬的人。
“跑什么?看清楚。”夏油杰声音并不高,“这就是你们的御目大人。”
屏障下安静了一秒。
“那不是御目大人!”
一个男人捂着脸上刚鼓起的肉包,指着夏油杰破口大骂,“都是你们干的!交出眼睛就没事了,你们非要害死大家!”
夏油杰垂在身侧的手收紧,他打散白澄指尖的刀刃,现在心脏还在不受控制的狂跳,这群人现在却尖叫着为什么不让那个女孩去死,他深吸了一口气,一点点偏过头,看向身后的白澄。
白澄就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她抬手蹭蹭脸颊上的血,皱皱眉,似乎只是觉得黏糊糊的,有一点痒,随后又重新看向半空中那朵巨大的肉花。
好丑。白澄想。
“丑死了。”
半空中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嫌恶,白澄顺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五条悟停在空中,他腰侧的布料被烧穿了一个大洞,边缘的焦黑处还冒着烟。
御目花心里的肉条剧烈颤动起来,所有眼睛同时转向他。
“丑?”那些声音从不同的眼睛后面挤出来,重重叠叠,尖锐又愤怒,“我身上都是最漂亮的东西,你懂什么?你弄坏了我的收藏,还敢说我丑?”
五条悟扯了一下自己被烫了个大洞的衣服,又看见这么丑的东西,脸色更臭了:“你能自杀吗?真的让我感到好不爽。”
御目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外圈那些苍白的人腿猛地开始高速旋转,整朵巨花像一只巨大的肉色轮盘,贴着塌陷的屋脊横切而来,横梁断裂,带着半边屋顶朝人群砸下去。
这时夏油杰抬手,虹龙卷住几根砸落的梁柱,长刀在白澄掌心凝出,把砸向信徒的建筑物斩开。
五条悟啧了一声,身形一闪出现在肉花上方,长腿抡圆,一记鞭腿重重砸在御目正中央。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