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竹不忍打击少年的信心,便道“药浴也不是天天必须泡“他故意将腔调转了一个弯儿,让少年燃起的希望之火陡然熄灭“只不过七日不泡你就会被反噬,且今日不泡,明日所受的苦楚就是平时的两倍。”
林休笑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便道“甘之若饴!”
禅竹不好得多说什么,只是望着他的眼睛。
十九岁的林肆也是这样的。
那时的他人生不过两件大事。
一件是讨师尊欢喜。
一件是让天下万千百姓安居乐业。
禅竹忍不住勾起唇角,暗暗自嘲,故人已去,曾经的好友同他,已经是云泥之别。
身为医修,本就在这修仙界难以自保,大战之后,以林肆的实力,本就是不可能飞升的,可不知怎得就莫名其妙飞升了。
当年之事本就有诸多疑问,可林肆去的匆匆,没了林肆这个剑修的庇佑,浮云山的人只把他当做炼药的工具,不曾有人真心待他。
大概七八十年前,他便离开了浮云山,开始隐姓埋名,走遍天涯后,投奔九渊教。
按道理来说,飞升者羽化成仙后,肉身理应会被好好保存,怎么可能会被他人下蛊,更别说被人夺舍而去。
与林肆朝夕相伴百余年,陌上尘可能会认错,可他禅竹绝不可能认错。
禅竹盯着林休笑,眼底划过一丝阴沉的光芒。
“你听好了,今天过年你我不得不来,只是切记不要对上陌上尘,这家伙同你生了间隙。”
“你不能死,更不能被他发现原主的身份。”讲原主两个字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
林休笑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便扯着禅竹随意找了一处位子坐下。
正值中午,惜禾堂人声鼎沸,几十张张圆桌整整齐齐地摆着,每桌上都做满了人。
林休笑并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人,但是考虑到这片大陆上遍布九渊教分坛,市井乡村里也有九渊教的信徒,人数便不可估量。
小的宗门顶天也只有百号人,而像浮云山这样的,则是有万人,可这万人中,去除记名弟子和外门弟子,真正的亲传弟子和内门弟子也不到百人。
林休笑暗暗盘算着,一盘盘美酒佳肴便像流水一般端了上来。
都是只有过年才能吃到的硬菜,清蒸鱼,红烧狮子头,干锅虾,清炒时蔬…林休笑被馋的食欲大开,筷子飞快地抡进嘴中。
禅竹在多年以前便辟谷了,一年才有一次的美食也难以扰动他,为了合群他勉强拿起筷子,每道菜尝了一小口便停下了。
林休笑正将心思都放在美食上呢,殊不知身边位置上早已换了人。
直到有人拍拍他的背以免他噎着,他才抬头看向身旁。
不是陌上尘还能是谁。
他一脸笑意,有些温柔道“慢点吃,别噎着。”
林休笑有些僵硬地将头转向另一侧,向禅竹发出求助的目光,禅竹却闭眼装作看不见。
没办法,他便又将脑袋转了回来,谄媚地笑道“教主有什么事吗?”
“很抱歉打扰你吃饭了。”他还是那样地彬彬有礼,见林休笑停止进食了,他便一脸善意地递过去一杯水。
“直说。”林休笑没看那杯水,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嘴角。
陌上尘到底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从这一点上,林休笑的气势就少了一截,淡淡的雪松味传来,林休笑便又忍不住想起他的好。
“也没什么大事,你的武功很好,对我们而言有大用,我想好好培养你。”陌上尘直接开门试探,培养武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想探探虚实。
若从他武功上发现异常,那么便直接处理,以免夜长梦多。
若是没问题,对九渊教而言也是好事,所谓有些事总是需要武功高强之人去做的。
九渊教人数众多,可真正有实力的人却屈指可数,陌上尘绝不会放弃任何一次发掘千里马的机会。
林休笑听闻此言,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却是,倘若他只靠着自己去匡扶正义,仗剑天涯,那是不可能。
可要是跟着陌上尘,便能多拯救一些人。
他刚要点头,却被禅竹拦下。
林休笑有些疑问地望向他,禅竹没有分半个眼神给他,而是朝着陌上尘道“过几天,等他身子养好了,我看看他的身体适不适合再告知你。”
见禅竹发话了,陌上尘也不好得再说些什么,他同样也早已辟谷,来这里本意也就不是为了吃饭,于是转身便离开了。
禅竹这么做必有他的疑虑,林休笑望向他,只见禅竹叹口气,便道“快吃,吃完了咱们先回岛上,剩下的事情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