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竹愣了几秒,可看林休笑的语气和眼神,倒是真不像再说谎。
禅竹:“你还记得什么么?”
林休笑不愿再去主动回忆过往之事,漠然道“什么都记不得了。”
禅竹低下头来,思索几秒之后又开口反问“你可知你附着的是谁的身体?”
林休笑轻笑一声,坐了起来,道“这脸都被划烂了,我自是不知。”
“不过我这人从来是睚眦必报,我想利用这七天,把划破我脸的人找出来,然后杀了他!”他偏头望向禅竹,眼里似有跳动的火光一般。
空气似乎安静了几秒,禅竹才有些颤颤巍巍地开口“这具身体的主人,是林肆。”
林休笑眼底的火光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疑惑。
林肆,这个名字好耳熟。
偏偏就是想不起来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他敲了敲脑袋,一脸无奈地望向禅竹,“我记不清这人是谁?”
似乎早已预料到了,禅竹又继续问道“那你知道青疏吗?知道浮云山吗?”
发丝垂下,林休笑抹了一把脸,长长输出一口气后道“知道,谁人不知浮云山,九州大陆之上最负盛名的宗门,其中青疏道长更是人人称颂的存在。”
现如今不是在管这么多的时候,禅竹叹了口气,凑近他的耳朵,悄声道“以我的技术,你脸上的伤疤一定能完好如初,只不过,在这九渊教一日,你脸上的绷带就一日不能摘下来。”他语气隐隐透出不容抗拒的冷漠。
“为什么?”
“早晚你会知道。”
林休笑无奈地摊了摊手,反正也就七天,指不定脸还没好,他人就死了。
想到这,他便继续问道“话说回来,我还要报仇,什么时候才能下床?”
禅竹收拾东西的手一顿,他望向林休笑像关爱弱小一样,“这伤口是你自己划开的。”说罢,便又自顾自地收拾起来。
“不可能,除非我疯了。”林休笑斩钉截铁道。
“你的确有可能疯了。”禅竹起身,不知做了些什么动作,又恢复了那垂暮老人的形象,声音也变得沙哑迟钝,他推开门来,朝着门旁的漱云吩咐道
“这小子的命我救了,日后药浴,针灸,日日不可断,给他续命,至少让他多活几个月,再之后的事,看情况罢!”
“还有,别躺床上了,伤了脸腿又没瘸,下来走走对身体好!”
说罢,便脚下生风走了。
漱云推门进来,眼睛却还盯着禅竹的身影,她轻轻坐了下来
林休笑抱着被子,盯着她的眼睛有些迟钝道“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她将一头长发别在身后,笑起来宛若如明媚春风一般“你想出来看看么?这里名叫九渊教。”
推开门来,林休笑才正式望向门外,映入眼帘的是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八个岛屿浮在上空,以木制吊桥相连接,仙鹤飞过参差错落的岛屿。大小瀑布倾泻而下,云雾缭绕,上百株茶树一片迷霞绵延,流水潺潺间落英缤纷。
群岛环绕之间,一座巍峨雪峰宛如直入云霄的雪剑,成为整个九渊教的主体。
远远望去,有一座白塔坐落山顶,庄严肃穆,日照金山,那白塔折射出破碎的彩光,此景只应天上有。
漱云朝着他的眼神望去,便提醒了一句“这里是九渊教的主坛,灵气充沛,除了圣山上的那座塔和圣医那老头的药园不可随意进出,其他地方随意就好。”
林休笑点了点头,细细看去,入目所及,几乎都是妇孺老者,或织布择菜,或闲聊望景,一派悠然自得,只有零星几个年轻男子待在岛上。
“怎么大多都是妇孺?”他淡淡开口问道。
漱云满脸自豪,手舞足蹈道“这当然就归功于教主啦!”
“这里一定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较弱妇女儿童和老人自然都是待在这里,为遍布在九州的信徒们做好后方工作!”
“至于男子,他们大都是身体有恙才留在岛上的,一般会去干点打猎砍柴的粗活。”
漱云像个话茬子一样,一打开便停不下来了,偏偏说话还这说一点,那说两句,弄得才醒来不久的林休笑晕头转向。
待到日薄西山,漱云不得不和女伴们一同准备晚饭,林休笑才有了些许喘息的时间。
他整理了一下乱七八糟的脑袋,才得出结论来。
漱云并不知道知道九渊教是什么时候设立的。
至于林休笑,他搜刮了一遍脑中仅存的记忆,也从未听说过九渊教。
这里的生活就像桃花源里一般,百姓安居乐业,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根据漱云所说,遥想十年前。
宦官粉饰太平歌舞升平,大批流民们却流离失所,惶惶不可终日,在绝望中饥寒交迫,易子而食。
就在这时,陌上尘出现了。
他拯救了所有的流民并将他们安置到小岛上,年幼的漱云便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