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不可能!”尉迟暝死死地盯着那条血线,开口声音却是已经有些微弱了。
其余众人望着这荒诞的一幕,也均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林肆和林休笑二人目光交汇,只听见身旁阚隐忍不住低声喃喃:“这血液汇合,已经是注定了为妖王之子,妖族血脉。”
“妖王之子在浮云山藏匿了这么久,我这个做掌门的,居然从未被发现!”
尉迟暝此刻停下念咒,那三条血线又原封不动地回到三人的伤口里,那伤口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阿安和阿平二人面面相觑,对于两个还未及冠的孩子来说,这是一个无法让人接受的现实。
二人生在浮云山,长在浮云山,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降妖除魔造福百姓。
如今却得知自己就是妖,还是妖王之子,那这世间还有能比这还荒唐离奇的事情么?
阿安胆子大,脸上虽流露出惊慌,却还是不住上前一步问道“为什么,我们明明不是亲兄弟啊!只是认来的。”
“更何况,我们长得也不一样。”
阿平扯住阿安的衣服,相比之下他却是满脸平静,似乎极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尉迟夜转过头来望向二人,嘴角微微扬起“你们总要知道的,那我便告诉你们二人。”
时间线被缓缓拉回百年之前,那时的尉迟夜已经被确定为了新任妖王。
眼看着大战将开,新妖王的及冠之日也渐渐逼近。
老妖王布了近二十年的局终于迎来尾声,便派人打算将流落在浮云山上名为卧底实为弃子的尉迟暝唤回。
可是那时,人算不如天算,尉迟暝早已在朝夕相处中毫无保留地爱上了青疏,甚至宁愿为了他背叛整个妖族。
就这样一步错,步步错,因为两个人的爱情使得局势陡然逆转。
不是没有解决方法,可是偏偏半道又杀出个林肆。
若是没有林肆这个家伙,这场大战定是百年甚至千年也打不完的,老妖王深知尉迟暝不会在归来,便剑走偏锋。
不能传位个儿子,我还不能传位个孙子么?
那么多年的战争,足够培养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了。
利用半月琼浆,让尉迟夜同一个妖族女子行云雨之事。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那妖女在执行此举之前不慎被杀,命运就是如此巧合。
当年一凡间女子作为奴隶误打误撞地进入小妖王的殿中。
事成之后,老妖王大怒。
万不能容忍子孙后代身上有一半凡人的血,便派人动手解决那女子。
可那女子聪明绝顶,靠着假死之计成功返回人间,还诞下子嗣。
这半月琼浆,本就是只能让妖族女子与王族结合诞下双生子,对凡人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暂且不说妖妖结合已是难以瓜熟蒂落,偏偏这人类女子天赋异禀,不仅诞下子嗣还又是双生子。
他们同样继承了妖王的血脉,最重要的是,他们长得并不一样。
那凡间女子也厌恶着二子,一子放入篮中顺水流去,一子卖给人贩子换得几两银子,酒足饭饱后便上吊自尽了。
可偏偏命运弄人,阿安顺着江水飘到了浮云山,被捡下之后成为外门一个打扫的小童。
某日同师兄弟出门采买之时偶遇了身为乞丐且早已看透人间的阿平。
命运就此开始转动,二人结拜成了兄弟,又共同在这欺软怕硬的浮云山活下去。
再说着尉迟夜,本就将一个心鼓鼓囊囊地塞满了尉迟暝,哪里还容得下其他女子同自己共赴春山,经过此事之后便防范起来,老妖王也是未能得手。
再后来,便是如今了。
言罢,尉迟夜咳嗽了两声,声音寒冰一般道:“现在你们知道要做什么了吧?”
“不…知道。”阿安咽了口口水,显然是已经被自己的身世震惊到了,他悄悄侧眼去看阿平,却发现他双眼紧闭,眉头紧锁。
良久,他猛然睁开双眸,像是下了什么巨大决心一般,死死地盯着尉迟夜扬起的唇角,道:“我愿意去死。”
“啪啪啪!”尉迟夜高兴的鼓起掌来,随手取下自己的佩剑丢到阿安面前。
阿安有些奇怪地盯着眼前的剑,颤颤巍巍地开口道“什么…什么意思。”
尉迟夜双手抱胸,冷眼望着他开口:“你还在装傻么?”
“还有,你们二人刚刚喝的酒里面我已经下了半月琼浆,并不多,不会让你们烈火焚身,但是可以让你们的灵魂更加契合。”
“这样,你才能完全吸收他的心头血。”
到底是相处了好几天的同伴,且三人年龄相仿,白潇虽然被牛头人压着,却还是忍不住开口怒斥:“尉迟夜,你要不要脸!?”
“你自己舍不得杀死亲兄弟,便让别人杀死亲兄弟!就算不杀,你不是也好好在妖王这个位置上坐了好几年了么!?”
只感觉身后牛妖的力气又大了几分,只觉着肩上的骨头似乎都要被碾碎。
“嘘!”他朝着白潇那边瞪了一眼,白潇顿时像被点了哑穴一般开不了口了。
“你听见外面万妖的声音了么?”
“根本没有万妖,可能只有千妖,甚至百妖。”
“因为我,我心软没有杀死兄弟,便导致我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庇佑我的子民,让影这种东西随着我的受到的惩罚,也降罪于我的子民。”
……
“可是你,”他转头看向阿安,扯掉脸上的面帘,只见他的眼睛已经瞎了一只,泛着诡异的惨白“现在你有办法救下他们!只要杀了他,再获得我的传承!你就是新妖王!”
“权力,财富,佳人。”
“你想要就能有!还有你的这些同伴,我保证他们毫发无损的回到凡间!”
他扫过众人,开始趋于癫狂,疯狂地摇晃着阿安的身子,胡乱地将剑塞到他的手里。
“杀啊!杀了他!”
说罢,他又将那仅剩的一点半月琼浆倒在剑上。
“我不要,我不要。”阿安身子抖如筛糠,死命地摇着脑袋,眼泪不要钱似的糊满整张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