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已是了然。
尉迟夜倒是还善解人意,他自己也清楚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看出二人心中的顾虑,又唤出几个牛头人来将其他人押送至它处。
一时间整个洞内鸦雀无声。
林休笑缓缓摘下那面巾,然后一脸坦然地开口道“我是真正的林肆。”
林肆轻笑一声,也摘下那面巾,开口道“我才是真正的林肆。”
林休笑望了过去,心中却是不自觉感慨二人竟然如此投机,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一脸无所畏惧地瘫坐在地上,料定了尉迟夜不会随意杀死他,他装模做样地咳嗽两声,然后盯着他的眼睛平静道
“如今我下凡历练,投身凡胎,”林休笑故意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杀了我是小事,可是我的劫还没历完。”
“到时候天罚下来,难保你不会遭到五雷轰顶什么之类的。”
“你打算怎么办呢?”林肆将语气拉长,一下一下敲打着尉迟夜的心。
二人声音似魔咒一般,你一言,我一语,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脸,又外加同样的,轻蔑的笑意。
倘若还是上一世的林肆,尉迟夜自然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可如今,林肆飞升成仙,百年后又下凡历练。
若是真杀了,后果无法估量。
只记得刚刚那阚隐凑到他耳边,指了指二人的方向说“其中有一人乃是早已飞升的林肆,如今不过下凡历练,另一人,杀之即可。”
阚隐是给他指明了是谁,可如今将二人又凑到一起,他反倒又分不清谁是谁了。
阚隐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借自己的手除掉一个隐患,到头来坐收渔翁之利。
入香攥着剑,开口道“又有何妨,我便将他二人都杀了,倘若未来降下天雷,也由我一人承担即可,无关他人!”
她掷地有声,视死如归,全然不像跟在尉迟暝身旁时的模样。
尉迟夜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将她推到一旁,
“殿下……”
“别说了,唤阚隐来。”
不多时,阚隐便被入香压着送了回来,他眼眶青灰,嘴唇泛白。
尉迟夜将他提起来,凑到林肆和林休笑二人面前,然后问道“你说…谁是林肆。”
本来还有点混混沌沌的阚隐猛然睁大了眼睛,盯着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二人哑口无言。
“嗯?说话。”
尉迟夜不耐烦地催促道。
阚隐也是无奈只能朝着二人问“我这便提出一个问题,答对的就是真正的林肆。”
“当年掌门曾捡回来一只猫送给你,还是你亲自取的名字,只可惜这猫咪不过活了七日就意外摔死了,你哭了很久很久,定然是记得的。”
“那只小猫叫什么名字?”
林休笑在心中暗暗笑出了声,如今他面前站着的两人都是“林肆”,问这种问题最后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见林肆丝毫没有开口回答的意思,林休笑也闭紧了嘴巴,两人望着地板,恨不得把地板望出花儿来。
阚隐一时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打起了感情牌,“肆,你这是何苦。”
“将人变得同你一模一样,定是另有所谋,就为了这么区区一个凡人的性命,你值得让自己落入这等境界么?”
“肆,你出来吧!”
林休笑的心中陡然升起一团火,现在也懒得装下去,他直接怒斥“什么叫区区一个凡人的姓命!?”
本来年少的时候就看不惯他,如今捡了个大便宜当上了掌门,更是让人要恨得牙痒痒了。
林肆听此,也忍不住轻笑一声,添油加醋道“是啊是啊,凡人的命不是命么?!”
林休笑:“我在凡间多年,深知百姓之疾苦,非蝼蚁可与其相提并论!”
林肆倒也有心陪他玩下去,学着他的语气开口“对啊,凡间百姓食不果腹,我们当神仙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阚隐一时间愣住了,倒是无话可说。
尉迟夜将他一脚踹到地上,然后冷冷道“这么说来,你也分不清?”
林休笑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双人畜无害的大眼睛凝视着阚隐,故意笑着“阚隐,你不是最喜欢我了么?怎么分不出来我啊?!”
最后几个字,夹杂着些许恨意。
林肆瞳孔骤缩,转过头来狠狠瞅了他一眼,唇角的那两分笑意也消失殆尽。
林休笑只觉着心凉了半分,却猜不透林肆此刻心中所想。
阚隐立马捕捉到这个小细节,眼睛布满了血丝,手指有些颤抖地指向林休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是…他是假的!”
“哦?”尉迟夜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望着三人。
表面看似云淡风轻,可尉迟夜的心里仍有些不相信。
这说不定是缓兵之计,故意让自己不小心杀掉真的林肆。
偏偏入香见过真正的林肆,她既然没有开口指出那想必林肆的确就长这样。
更何况最开始他们来此地目的不就是为了玉霄么。
可是…谁是呢?
他心如乱麻,小心谨慎自为上策。
尉迟夜吐出一口浊气,反倒是吩咐下去,让一行几人都好吃好喝的住起来。
末了,他抛下一句另在场众人为之震惊的话“三日后不仅是我与哥哥大婚之日,更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还望各位赏脸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