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越来越深,众人也只能见到距离自己不过半米的距离。
“他是谁来着?”白潇凑近了,问。
“不认识。”发现林四昏倒了的那名弟子摇了摇头。
白潇蹲下来,轻轻揭开林四遮住脸的面巾。
只见林四的脸随着面巾的取下暴露在众人面前,像融化的蜡一般,皮肤皱缩粘连,丑陋的不忍直视。
众弟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除了白潇都忍不住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白潇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有半分歧视,他从身侧乾坤袋中取出一粒丹药,凑到林四面前并将丹药塞进他嘴里。
就在他凑近的瞬间,趁着雾气浓重,林四指尖悄无声息掠过那寻宝符,紧紧攥入自己手中。
白潇毫无察觉的站了起来,“好了,等晚些他自己会醒过来,我们大家继续赶路吧!”
白潇也有自己的目的。
没有人说过寻宝符必须用于寻找玉霄剑。
他自己本身对剑也没有什么兴趣。
倒不如多利用自己打下的名声多揽些人帮自己找,反正只要有人找到,他也有绝对的自信能够打败这个人。
林中鸟鸣不绝,老树枝繁叶茂,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清香,沁人心脾。
脚步声渐渐消散,林四睁开双眸。
他垂着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郁,雾气越变越重,直至伸手不见五指,林四将散在身旁的面巾捡起重新戴在脸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腿上的尘土。
“寻宝符,去!”
符纸无风自动,倏然燃起幽蓝火焰,却未化灰。符上朱砂纹路如血蛇游走,迸出刺目金光,直直在这浓浓雾气中指出一条只有林四可见的明路。
他吐出一口气,连忙朝着金路而去。
晨光被雾气揉碎,林间白茫如纱,将整个世界折射成扭曲的幻象。
白潇如今只带领着七八人走着,一路上已经有不少人因为种种原因而放弃了,眼下想在这茫茫雾气中寻得一宝剑,似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远处传来方向相反的脚步声,却不见踪影,唯有雾气随着声波微微震颤。
“来者何人。”白潇朝着浓浓的雾中喊道。
“浮云山青疏。”脚步声在距离白潇一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青疏温润的声音。
听闻此言,白潇立马弯下身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居然是青前辈!晚辈十二楼白潇,久闻前辈大名!”
听见眼前的人是白潇,拥有寻宝符的人,尉迟暝毫不废话带着青疏快步上前,出现在白潇身前。
“白公子,镜月阁内你的表现当真是令人感到后生可畏。”尉迟暝开口,上下扫了一眼白潇全身。
“山高路远,不如我们一起行动如何?”尉迟暝发出邀请。
白潇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若是真让这二人参加,那自己的如意算盘岂不就白费了吗?
真正找到玉霄之时,只怕会替这二人白白做了嫁衣。
他连忙摆了摆手“我只怕会拖了二位前辈的后腿。”
青疏眉头微蹙,空气中仿佛凝着一层看不见的冰,连呼吸都带着锋利的寒意。
尉迟暝懒得废话,直接拔剑出鞘,说“白公子,玉霄剑乃是我师兄飞升前的本命神剑,不知为何出现在缘溪村。”
“这本就该是属于我浮云山的东西,还望白公子行个方便,将那寻宝符给我们,日后必有重谢。”
白潇后退了几步,身后全是看戏的弟子,“抱歉,家师陆掌门曾吩咐过,无论如何都要将玉霄拿回,还望二位前辈成全。”
指尖未动,杀气却已在方寸间交锋数十回合,尉迟暝手中的锋刃发出细微的嗡鸣,在这无声的雾气中显得尤为突兀。
青疏有些沉重地闭上双眸,缓缓吐出一个字“去。”
尉迟暝突然动了,身形如离弦之箭,右拳裹挟着破空之声直取对方心口。
“砰!”
白潇以拳抵挡,气浪炸开,方圆三丈内的雾气尽数飞散。
尉迟暝借力后翻,落地时右手已握紧剑柄,指向白潇脖颈。
白潇的剑还未拔出,脖颈处却已经充满寒意。
方才那两招快得如同幻觉,第一招震飞了他,第二招的剑尖就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
四周死寂得可怕,那群弟子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了雾气遮掩也尽数暴露在眼中。
白潇听见自己牙齿咬碎的声音,尝到唇齿间腥甜的血味。
十年苦修,江湖赞誉,那些"天纵奇才"的追捧此刻都成了火辣辣的耳光。
最痛的不是败,而是败得如此彻底,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刚刚三人的谈话已经被这群弟子听见了,青疏扫视了一下,七八个人大都是些散修和小门小派的弟子。
既然如此,那便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除了白潇,一个不留。”
尉迟暝点了点头,留下独自忧伤的白潇,立马朝着四散而逃的弟子们奔去,不过片刻,空气中便充斥着血液散发出的腥臭味。
“今天的事,我们不会说出去,你自己也清楚该不该说。”
“当然玉霄,也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白潇无助地跪在地上,他知道自己会败在尉迟暝手中,却还是无法接受自己两招之内就败了。
他摸向腰侧,却是空无一物。
寻宝符,不见了。
白潇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抬头怔怔地望着二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沙哑着声音“寻宝符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