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林四随着指引来到一片极其不显眼的地方,四周皆是杂草野花,可唯有一处与众不同。
水仙花开的极好,就长在这不起眼的杂草丛中,每一簇都都浸润着暖阳,梦幻般洁白的风荡过耳畔,撒落的每一片花瓣都是幻梦。
直觉告诉他,玉霄就在花朵之下。
林四蹲下身子,开始细细打量起这簇水仙花。
忽然颈后一凉,似有若无的呼吸拂过耳际,寒毛瞬间炸起,转身时却见一抹黑影静立三尺外,不知何时来的,连落叶都不曾惊动半分。
而那双唯一漏出的幽深眸子正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
“你发现我了啊,真厉害,怎么称呼?”不死见此,直接问。
“我叫林四,一二三四的四。”林四直勾勾地盯着来人,满是警惕。
“林四?哈哈哈哈真是好名字。”不死缓缓靠近他,顺势做到地上。
“你来这里做什么呢?林…四。”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淡声道。
“我瞧着这花好看,想摘回去给我妹妹。”林四不急不慢地回答,身子却又忍不住离这人远了几分。
“这样啊,那似乎你并不是很急,对吗?”他抬手将垂落的额发往后一捋,指节在发间短暂停留,顺势揉了揉太阳穴。
“我给你讲故事如何?”不死将拍了拍裤腿,也不管林四愿不愿意听,自顾自地说。
“这是我小时候听过的故事了,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叫冯夷的人,他呀,一心想成仙。他听说人喝上一百天水仙花的汁液,就可羽化登仙,于是就到处找水仙花。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他喝到第九十九天的时候……淹死了”
林四一顿,脊背不由地挺直连带着肌肉也绷紧,他忍不住偏头望向不死,试图从那双眼睛中捕捉到些许信息。
不死也没管,他懒洋洋地躺在松软的土地上,继续说“你说,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成功了,岂不是很可惜?”
“如果我是他,我定是不甘心的。”不死轻轻抽出腰间的剑,缓缓擦拭。
林四站了起来,若有所思道“可是我却听说那冯夷死后,恨透了黄河,就到玉帝那里去告黄河的状。玉帝见冯夷已吮吸了九十九天水仙花的汁液,实在可惜,于是让他成为了黄河水神。”
“你说?峰回路转是否也可探寻一线生机呢?”
“可是我没有机会了。”言罢。
一道剑锋如约而至,林四来不及避开,双手生生挡下,沙石飏起,吹的人睁不开眼睛。
来不及多想,他一跃而起,将水仙花连根拔起。
流光萦绕,花瓣四散开来悬浮半空,开始急速旋转,目眩神迷。
花瓣在铮铮声中重组变形,花瓣的脉络化作剑纹,花尖凝聚化作剑刃,花茎拉长化成银白剑柄。
原先水仙绽放之处,只剩一柄神剑独自嗡鸣,剑身还残留着淡淡的花香。
是玉霄!
林四立马上前紧紧攥着剑柄,回头,眼神与剑刃一样冰冷地望向不死,衣袂飘然,与那个懦弱胆小的林四截然不同。
淡淡灵气顺着剑柄流向他的四肢百骸,早已干涸的身躯久逢甘露,霎时充满灵力,至少已经有巅峰时期五分强了。
就着剑气,他便有了同眼前之人一战的底气。
不死冷冷盯着他,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刃“那把剑,不是你们普通人能够驾驭的,还给我……”
话音未落,刹那间山崩地裂,寸寸龟裂布满大地,山脊如巨兽脊梁般拱起,随即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崩塌。
整座山峰在咆哮声中逐渐解体,仿佛天地都被这股力量撕成碎片。
阵眼破,法阵灭。
“不好!湖心岛要塌了!”林四暗道不妙,转身离开却被不死一把拉住。
“把剑给我!”
“我要去救人!你滚啊!!!我的家人不会水!”
“不把剑给我我断然不放你走!”
林四望了望手中的剑。
我早已不是北渊仙君林肆了…
我是林记豆腐脑的四儿子林四。
玉霄剑,就算拿到手中了,那又如何?
林四垂下眼眸,将手中来之不易的玉霄剑丢出,趁着还有些残留的灵力,口中念诀,瞬移到林六身旁。
“不好!湖心岛要塌了!”
“快跑啊——”尉迟暝道。
青疏神色幽怨,望着丛林深处。
被人捷足先登了。
至于白潇,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师尊别看了,救人要紧,咱们浮云山不会水的弟子太多了!要带着他们快速撤离。”尉迟暝扯了扯他的衣袖,沉声道。
剧震的刹那,整座湖心岛乱作一团,所有弟子都在抱头鼠窜,撞翻了人也不管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