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十二楼的长老,满头白发站在阁楼顶楼最高处搭起的平台。
他的声音苍老而庄重,像年迈的齿轮一般缓缓转动,令座下弟子无不为之一振。
“前三日,我们将从骑射,剑道,阵法等诸多小项目进行比拼。”
“第四日,则开始进行擂台赛直到第六日。”
“至于第七日,诸位到那天便知道了。”
“望诸位点到即止,武学交流为主。”
“还有…………”
林六无趣地将扁担里的豆腐脑一碗碗地端到专门摆放豆腐脑的桌子上,闷闷道“这老头怎么屁话那么多,烦死了。”
林四颜色黯淡几分,暗声道“你小声一点,这其中不乏耳力过人之人,少说话多做事。”
“啧,知道了。”林六满不在意地回复道,继续边干活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镜月阁正中央的长老。
“接下来,我们请尉迟仙君讲几句。”随着一阵掌声,男人缓步走到台上,身姿挺拔,清新俊逸。
林六兴奋地指了指,笑道“那便是那一日给我很多钱还让我们做豆腐脑的人啦!”
“哥哥快看啊!”她朝着林四道。
林四摆摆手,忍不住将头低下,继续麻溜地干着手上的活,二人此刻待在一楼的小角落,虽然以这个角度楼顶那人绝对看不见自己,可还是让林四只想逃避。
尉迟暝,那个家伙,永远都那么受欢迎。
今日他穿了一身玄色衣裳,身形修长,眼角一枚小痣勾人的紧,嘴角上翘,天生笑面。
林四自知自己容貌比他逊色几分,所以上一世只能更加努力去讨师尊欢心。
如今,听见他的声音都令人作呕。
“妹妹,我有些不舒服,接下来我能不能除了晚上那一波便都不来了,我会让二哥来顶替我。”林四干完手头上的活,声色淡淡地对林六说道。
“好,正好二哥老喜欢来了呢!”林六对于林二这个“读书人”还是有些莫名的崇拜。
林四则乘着没人注意悄悄地从侧门溜走。
两日后,由于林二和林家一众人实在是累的遭不住了,这第三日林四还是迫不得已地和林老爹一起来了。
比赛现场……
箭矢仿若流光一般直直袭来,正中靶心,白潇收起弓来,朝着四周鞠了一躬。
“恭喜十二楼弟子白潇,又在射箭上夺得第一。”身旁的对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除了丹修与符箓还有阵法,其他的射箭,骑马,剑术几乎都是这位十二楼的弟子拔得头筹。看来,外界所言十二楼苟延残喘只怕是谣言。
“别打趣我,还没有比完呢!”白潇心中不免也有些小得意,笑容挂在脸上久久不退。
日薄西山,落日在地平线上滚动仿若赤火一般,光线耀眼夺目更是考验参赛者的目力。
林四悄悄地站在角落观赏。
这白潇是个底子好的,只可惜有些年轻气盛,收录锋芒才是万全之策,再这样下去等到明天的擂台赛只怕是会成为众矢之的。
中场休息之时,林家人便开始忙活了起来。
一桌子豆腐脑整整齐齐的码在桌子上,每个碗里都是白嫩如玉,香甜可口的白豆腐。
那些累惨了的弟子蜂拥而至来到林家几人旁。
“我要两碗豆腐脑。”
“你们家豆腐脑真是香甜细腻呀。”
林老爹欣慰地用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额头的汗,随后笑着将豆腐脑推向众人。
林四躲在林老爹身后,故意侧着身子叫众人看不清,待到半炷香时间到,裁判长老的声音响起才抬头。
“现在,下一轮比赛开始!”
“十二楼弟子不死,入场!”
这名字?没听说过啊。
林四忍不住抬头望向比赛场。
男人步伐沉稳,一袭不起眼的黑衣也掩盖不住他透露出来的危险气息,脸上带着诡异至极的面具,深褐色的眸子藏匿着不可道出的秘密,不由得给人一种压迫感。
只见他不慌不忙的从身后抽出支玄铁箭,挽弓如满月,只听“咻——”的一声,箭如流星般飞出,却是“不小心”偏了两分,没有正中红心。
镜月阁楼最显眼的地方挂着记名册,只收录每场比赛排名前十者。
不死,这个诡异的名字却是一个榜都没上。
下盘稳,手不抖,倘若将来结成金丹未必输给白潇,不,未必会输给尉迟暝。
林四这样想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男子,可那男子却像感知到了什么,猛然回头,与林四对视。
面具之下的他,似乎下一秒就会冲来将林四撕碎。
林四赶忙低下头,默默咽了一口口水,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又何必看这比赛。
只是那个人……
实在是太奇怪了。
总给他一种非常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
“师尊,你有没有觉得那位带着面具的人有点怪?”尉迟暝手中端着一碗白花花的豆腐脑,问道。
“他名字是有点怪。”青疏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道。
尉迟暝将手中的豆腐脑轻轻放在桌子上,盯着楼下的男人道沉声道“你知道,我身上有妖族的血,多少能够提前感知危险,我就是觉得这个人很危险。”
“无妨”青疏安慰道,神色半分未变。
“还有那个白潇,若是好好教导必成大器,可惜他呆在十二楼真是暴殄天物,至于那位不死,他的实力也一定不容小觑。“
”他日若是结成金丹,只怕是个威胁,倒不如趁此递出橄榄枝,让他来咱们浮云山。”尉迟暝紧紧握住青疏的手。
“别担心,十二楼如今日渐式微,确是需要新鲜强大的血液注入来维持。”他反握住尉迟暝的手,道。
“是。”他垂下眼眸,打消了刚刚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