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
少女左手推弦,右手纤纤玉指扫过,倏然响起金戈铁马之声,铿锵有力,无形的伤害横扫而来。
那男子未近身半分便胜负已决。
“浮云山弟子入香,胜!”
入香站在正中央,火红劲装,身姿婀娜,怀抱琵琶,漆黑的眸子妩媚动人,紧紧盯着前方隐约透着急躁。
比赛不知不觉,便悄然接近尾声。
“下一位,十二楼白潇上。”
“终于等到这最后的比拼了…”
“是啊是啊,也不知第一名会花落谁家…”
“第一名必然是入香姑娘,十二楼能拿得出手的可不多。”
“那可不一定,我看白潇公子略胜一筹。”
………
尉迟暝手中端着豆腐脑,正一勺一勺地喂到自己嘴中。
“那位不死倒是前天早早的在第一轮就下场了,我看他是故意输的,想必是想养精蓄税,等着明天未知的决斗罢。”
青疏慵懒地靠在他身上,淡声道“无妨,先看这场比赛吧。”
“入香到底是你的弟子,你这个做师尊的,打完这场后可要好好带她复盘才好。”青疏继续补充。
赛场之上,暗流涌动。
白潇双足在地上一点,借力窜起,身轻如燕,衣袂飘飘,稳稳当当的落在擂台上。
“在下十二楼白潇,承让。”白潇一袭白衣,定定地站在入香的对面。
“久仰大名,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与你切磋切磋…”
白潇还未来得及反应,入香便轻轻一扫,琴音破空袭来,直逼面门。
白潇伸出双臂堪堪挡住,内力翻涌凝聚于双臂,反倒是被强大的内力逼退了一步。
“早就听闻白公子不喜用兵器,热衷于拳法,今日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不是不喜,只是我觉得对付你,双拳足够!”
说罢,白潇迅速窜到入香面前,不等她弹奏琵琶便打出。
迅疾,狠戾,拳拳直击面庞,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是两记扫腿击中膝盖,一脚踹向脆弱的腹部却又含着半分犹豫,最后却是轻轻踢上。
入香立马抓住机会后撤,乐音陡然一顿,指尖勾弦,仿若无形利刃,一下子变得激越起来。
二人就这般你来我往过了百招,起初的狠劲也逐渐被疲倦所代替,终是入香体力差了三分,抵不过白潇,以半招之差败在他之下。
“恭喜十二楼弟子白潇!”
入香有些愤愤地瞪了白潇一眼,不甘地带着伤痕下场,只留白衣少年一人站在台上。
青疏指向站在台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忍不住批评“太过张扬,绝非善事”
“那又如何,如今取得第一,声名和威望,也早早树立起来了,十二楼自他们师太走后,很久没有这样好的弟子了。”尉迟暝满不在意。
入香是他尉迟暝的弟子。
这场比赛,也是他让入香故意输的。
毕竟,中庸之道,才是为人处世之本,更何况,明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
“如今比赛也已经打完,望诸位弟子回去好好休整,努力应对明天。”
那长老站在擂台正中央,补充着“接下来,由掌门代替我宣布最终比拼内容。”
长老缓缓退下,转而上来的是十二楼的掌门,徐从良。
要说这徐从良,不过只是平庸之人,却靠着一张伶牙俐齿混成了十二楼的掌门。
徐掌门清了清嗓子,负手而立,朝着下方一众弟子喊道
“百年以前,北渊仙君得道飞升,羽化登仙,□□消散于人世间,而他的那把宝剑玉霄则流落世间,不知所踪。”
“前些日子,我们用了一些手段找到了这把剑的大致位置。”
“就在这湖心岛之上……”
一瞬间,众人哗然。
青疏顿然正襟危坐,尉迟暝神情紧张。
“怎么会!?”
“玉霄出世了。”
林肆身世并不普通,身为浮云山掌门弟子,出生起便享尽荣华富贵,且身为火金土三灵根,外加天火,修炼上更是一骑绝尘。
当年收入青疏门下后,他也没有走捷径,修炼一直靠得都是脚踏实地,而玉霄来自昆仑山极寒之地,跟在他身边也已有百年,想必也有了灵智。
徐掌门又装作一脸高深莫测地模样,缓缓道“本次比赛的第一名,也就是白潇。”他伸出手指向白潇。
“我将给予你师太遗留下来的寻宝符,你可要好好利用啊!”
寻宝符,一种在平常不过的符,可做的人不同,威力也就不一样,慈云师太失踪前作为九州大陆之上最有威望的人,所做出来的符自是千金难求的绝世珍宝。
不同于外面的喧哗吵闹,镜月阁包厢之内,装着豆腐脑的碗已经滚到了地上,青疏攥着扶手,神色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不行,这一次我要亲自参加,玉霄万万不可落得有心人之手。”青疏站起,小声地朝着身侧的尉迟暝说,神情略微紧张地盯着十二楼掌门。
“我也去,这湖心岛说大不大,可是山路崎岖,至少也要小半天才可走完全岛。”尉迟暝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为了这次仙盟大会,十二楼可真是下了苦功夫啊。
就连玉霄,也敢拿出来当做奖励。
不单单是青疏盯上了玉霄,就连乐安寺的和尚,十二楼的长老,还有大大小小门派中实力较高的人都企图卷入这场斗争。
相较于前几届最终奖励的法宝和丹药,这次的玉霄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此时此刻,仙盟大会不再是小辈之间的斗争,更是各大门派之间的决斗。
楼下众弟子之中突然传来疑惑之声“这剑如何寻得?”
“请务急,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剑在哪,我们只知道大概位置在此岛之上。”
“这剑就在这岛上,可至于在水里还是地上,天上还是地里,诸君只能自行寻找。”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议论纷纷。
“倘若我第一个发现这把剑,那它就是我的了么?!”又有人问道。
“自然不是,谁能带着这把剑离开这座岛……那就是谁的。”
想要带着玉霄这个香饽饽在一众弟子面前全身而退,只怕比登天还难。
不少人心中都打起了退堂鼓。
“白公子,这把剑必定是你囊中之物啦。”旁人开始奉承起来。
“是呀是呀白公子才貌双全,想必这次结束了白公子的人生大事也可以解决掉了。!”
“就是就是…”
“这可不一定,还有许多前辈没有上场,我与他们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白潇脸一红,立马谦虚道。
“别谦虚了…”
“是呀,那些前辈仙君们都有自己的本命武器,必不会看上玉霄,那这剑可不就是你的了吗?”
白潇也被夸的有些无地自容,找了个借口便匆匆离场。
今夜注定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