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显然,孙丽娟并不这样想——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一定要压着媳妇一头,否则她如果被哪个野男人迷惑了,丢下自己不管了日后准没自己的好日子过。
贺秀英还劝她:“你媳妇人不错,就对她好点,免得她真不管你。”
老冤家陈红梅则想到别处:“从前有本堂和两个孩子,你们总能过下去;如今没了牵绊,谁知道她怎么想。我想着,你也别老想着压他一头,要防着她害你——你看张海宁怎么死的?万一她什么时候给你一棍子,或者说你踩滑了触电了,你怎么办?”
“不如早点分家,也省心。”
孙丽娟悚然一惊:“她敢,看我不揭了她的皮。”
陈红梅嗨了一声:“这时候还说什么敢不敢的,警察又管不到这里,就是让人知道了,村里难道真的能治个杀人罪?将来万一政府问起,谁愿意担这个责任?不然这回叶女人杀了海宁,怎么就没人管?还不是怕自己担责任?”
“你可好好想清楚。非常时候,保命要紧,大家都自顾不暇呢。”
“我们是一家人,才跟你说这些。古话说,打断骨头连着筋,立德是立业的亲二弟,一个爹妈生的,如今立德虽然不在了,难道立业就会不管你了?反倒是宋秋风,跟个母夜叉似的,如今本堂和两个孩子都不在这儿,你还指望她给你养老?”
等到高自远等人上门,孙丽娟也同意:“分家,分家!我不要她管!”
但是她提出条件:“这房子、这地,都是我萧家的,他别想带走。”
宋秋风当然不答应:“这地一直是我在种!”
孙丽娟骂:“你不该种地吗?你和两个小崽子,吃我家的、喝我家的——我们老萧家不养闲人!”
宋秋风气得大骂:“就养了你这么个闲人!平时在家都是我在干活!要靠你,早饿死了!”
婆媳俩当着人大吵大闹,甚至开始扯头发,何立群和许文杰看不下去,赶紧拉开。
高自远还要劝说:“老太太,你可想好了,离了这么个儿媳妇,里里外外的活怎么办?以后要是饿了病了,可就没人管你了。”
孙丽娟死犟:“她能管我什么?我不要她管!否则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进屋抱起宋秋风的被子往外扔:“赶紧滚!”
宋秋风气得大哭:“老虔婆,你不得好死!”
她上前推孙丽娟:“这房子是我修的,这家具家电都是我置办的,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滚?该滚的是你!”
两个女人又打又骂,直到张建国大骂:“不要吵了!孙丽娟,你真是不识好歹——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何立群则对高自远说:“看来,这是真过不下去了。”
高自远点头:“只是该怎么分。”
何立群愣了一下——村里空闲的房子倒有的是,土地她们婆媳平分就行,但有个问题:万一其他人也要求分家呢?
孙丽娟和宋秋风结怨甚深,实在过不下去,这算是路人皆知;但如果单独给宋秋风房屋田地,难保别人不动心——后代分房子买房子假结婚假离婚的事情太多,没经历过总是听过的。
必须把这个漏洞堵上。
高自远提出:“分家可以,但是只能分他们现在的房屋土地,原则上是一人一半,具体的让她们自己协商。以后要分家的,都这么办。”
何立群补充了一句:“要别的房屋或者家具家电也成,另外购买。”
——村里那么多闲置的资产,全部分了不行,大家都去抢,没准打破头,因此只能满足基本的生存需要;但是放在那里吃灰,过不了多久也就坏了。
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盘活——把这些东西转让给有需要的村民,这样,也能壮大村集体的收入,将来干活,才有底气。
高自远点头,他正在起草公约,关于资产是重要内容,此前已经和委员们反复商量,已经有了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