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笑。这话太真实,真实得刺耳。
自我介绍完了,现在就该说说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江记者,”高自远转向江浪,“把无人机拍的东西,放给大家看看。”
联系稻香村的有地方银行,财大气粗,不仅出资解决了燃气、空调等生活设施,还采购了一批办公电脑、打印机等设备,甚至对会议室进行了升级——安装了半面墙的led屏幕等设备。
江浪将摄像机里的图片视频导入笔记本,投影出来,足够在场的看得清清楚楚——重庆多山,青阳也不例外,“七山一水二分田”,临江镇也是山连着山,山路十八弯;从稻香村往南还有不少山坡;往北更是丘陵起伏。
没有网络,天上又不时出现鸟群,担心出事,江浪很小心,只在附近盘旋了一阵子,估计差不多就收回来。
即便如此,也足够在场观众看清楚了:除了沿河两岸一小块地方,基本都被森林野草覆盖;当然,四五里外还能看到散落的民居,但基本都是低矮的茅屋草棚。
完蛋。
最后一丝侥幸被碾得粉碎,会议室陷入彻底的静默,只能听到低泣的声音。
高自远死死盯住屏幕,我那十万公顷的良田、三万公顷的蔬菜、两万公顷的水果尤其晚熟柑橘呢?成片的牛羊呢?说好的“推窗见绿、开门见景、四季见花”的美丽乡村呢?
辛辛苦苦几十年,现在——回到解放前?
岂止是解放前,搞不好是哪个乱世甚至原始社会——否则,不信我的文藻胜地、千年盐都、生态明珠会萧条成这样!
——哪怕是乡镇!
真是——
即便搞不了社会主义,好歹来点资本主义;现在倒好,封建主义都不一定,说不准直接回到奴隶主义!
老天爷,不带这么玩人的。
高自远捂住脸,不让自己哭出来。
其他人自然不会比他更好,痛哭失声都是有的。
但总是要面对现实的,高自远强迫自己收了泪,转过脸:“视频都看了,大家有什么想法,尽可以畅所欲言。”
江浪开口打破了寂静:“如今可以肯定,我们是穿越了,至于穿到什么时候,是周秦汉唐、宋元明清还是哪个架空的时代,暂时不得而知;好在从无人机拍的画面看,河流山脉和我们穿越前的差不多。我们现在应该还是在地球上,甚至就在我们青阳境内。”
“根据无人机看到的情况,从此向南七八里,除了我们这里,没有现代的痕迹,甚至人烟极其稀少。”
这是一个重要的发现,但是显然不合情理——这里距离长江直线不过十五六里,江边繁华自不必待言;光是附近的地方,应该有大片的农田、柑橘,穿境而过的国道,以及各种现代化的建筑设施。
但是,如今都看不到了。
张建国开口:“咱们青阳虽然是脱贫县,但是沿江这一带一直繁华热闹,怎么没有人?”
江浪也想不通:“咱们青阳号称千年盐都,秦汉时期就很有名气,按说怎么都不会没有人,但从拍摄到的视频来看,确实如此。”
何立群开口:“看视频,我们应该是回到了满清以前。”
视频里零星出现了百姓的画面,虽然看不清脸,但是服饰还是隐约能看到的——明显不是建国后,也不是民国,甚至不是满清。
——其实此前也能想到,明清以后人口大爆炸,已经到了“四海无闲田”的地步,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荒芜。
甚至可以说,秦汉以后的太平年间,应该都不至于荒芜到这个地步。
因此,可以肯定,外面应该是乱世——闹不好烽火连天几十上百年的那种——战火连绵,民不聊生,人口锐减,田地荒芜。
这话一出,会议室的哭泣声再次变大了,张子涵泣道:“我还以为回到民国,能够见到毛爷爷周爷爷,好歹有点希望,不管是去爬井冈山还是钻窑洞我都认了。”
小姑娘才大学毕业,喜欢看穿越重生小说,也没少看援共文。
上午勇敢果断地带走奶奶,这会儿缓过神来,抽抽噎噎地:“我还说只要带着手机笔记本,他们肯定会相信,到时候知道历史,肯定能少走弯路。”
她哇的哭出声来:“可现在,我们到底在哪儿?”
叶知秋红着眼圈,轻轻拍拍她的背:“别哭了,至少你家在这里呢。”
她抹抹泪,到底抽噎着,不说话。
张子涵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何立群别过脸去,到底没有发出声音,悄悄抹掉眼角的泪。
高自远不能让这种悲伤无助的情绪一直蔓延下去。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接着说。把情况分析透,才知道路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