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室内，屏幕定格在大龙还剩十五滴血，被金克斯大招刮死的瞬间。

没人敢开口，YG五名队员坐在沙发上，都垂着头。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教练拿起激光笔，红点指在袁亮的惩戒图标上，声音里有压制的火气：“大龙还剩一千四的血你就下惩？”

袁亮盯着屏幕，脖子梗着，嘴硬着：“我伤害计算没问题，是运气差了点。”

“运气？你打比赛都是靠运气吗？”教练猛地伸出拳头，狠狠捶打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我们一帧帧回放，你一千四就下惩，Kite被迫跟E，两个伤害叠完龙还剩十五滴血！就这十五滴，被金克斯大招的溅射伤害刮掉！这是操作失误，是纪律问题！”

陆峥坐在长桌另一端，双手放在桌下，脸色苍白，但开口时，声音低沉平稳：“我E技能跟急了。如果晚点，结果可能不同。”

林安瞄了陆峥一眼，紧随其后：“金克斯的大招是我吃到的。我站位离大龙太近，伤害溅射到大龙。我也有责任。”

袁亮抿紧了唇，双手握成拳，不发一言。

教练没看他们，目光如刀，刮在袁亮脸上：“听到没有？你的队友在找自己的问题。可根源在你这里！这不是第一次了！你看看你上个月的Rank量，训练赛缺席了四场，还有今天比赛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掉点！”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而严厉，“袁亮，你的态度出了问题。你现在就给我回去，好好想想你的职业态度。想不明白，接下里的训练赛也不用打了。”

袁亮的脸色由红转白，牙关紧咬，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没看教练，也没看任何人，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然后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关上，分析室里一片死寂。

杨小奇看了看脸色铁青的教练，斟酌着开口道：“教练，阿亮他……他不是不想好好打。可能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去……我去跟他聊聊吧”

教练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没再说话。

*

茶水间里，宋彦明还在发呆，地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哥哥”的来电显示在闪烁。

他弯下腰，指尖有些抖，按了好几次才接通。

“喂，哥……”

“彦明啊，”宋彦昭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他先是问了问宋彦明在哪儿，吃饭没有，几句不痛不痒的寒暄后，一转话锋，“那个……钱的事儿，有眉目了吗？明天晚上就是最后期限了，那帮人，我害怕他们……”

宋彦明闭上眼，喉结动了一下。“……有。今晚，最晚十二点前，我转给你。”

“真的？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有办法！”宋彦昭的声音立刻轻快起来，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才挂断。

几乎是同时，分析室的门开了。

队员们鱼贯而出，个个面色沉郁，没人说话。

最后走出来的是陆峥，他反手带上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心有一道极浅的褶痕，灯光在他挺直的鼻梁旁投下淡淡的阴影。

宋彦明匆匆对着早已挂断的手机说了声“再见”，将手机攥在手心。

他看着陆峥，心脏在胸腔里鼓噪。

愧疚、担忧、还有刚刚得知真相后的刺痛，拧成一股绳，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咬了咬唇，快步追了上去。

“陆峥！”

陆峥停下脚步。走廊的灯光落在他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宋彦明张了张嘴，道歉的话在喉咙打转，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提那个，除了再次揭开伤疤，惹陆峥厌烦，还有什么用？而且，那三万块钱的事……

他垂下眼，盯着地面瓷砖的缝隙，手指拧着衬衫衣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你，你能不能……预支一部分工资给我？”

陆峥似乎有些意外，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没问原因，只平静道：“多少？”

“三万。”宋彦明抬起头，已经做好了被盘问甚至被奚落的准备。

“好。”陆峥的回答干脆利落，甚至没多停顿一秒。

宋彦明愣住了，准备好的说辞堵在喉咙里，只剩下茫然的惊讶，随即是潮水般涌上的感激。

“谢……”他刚吐出一个字。

陆峥却忽然上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他微微俯身，贴近宋彦明的耳畔，声音压得又低又沉，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作为回报，今晚来我家陪我。”

宋彦明猛地睁大眼睛，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一直红到耳根。

他想后退，背却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陆峥已经直起身，像什么都没说过一样，神色如常地看了他一眼：“现在走，还是等你拿东西？”

“我……我回寝室去拿件外套。”沉默了一会儿，宋彦明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