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条人命,以前和那群非要不死不休的捉妖师打起架来倒无所谓,放在普通人身上,小徒儿怕不是会抽抽搭搭悄么声儿地掉小珍珠。
果然,闻心就不可能同意这个方案。“师父还是别出手吧,”她摇头:“有点费人。”
“还有别的办法么?”
狐不言竖起第二根手指:“要么,就入境找到妖异真身,杀妖取妖晶,没了力量来源,妖境从内部破除,可以减少死亡。”
正好,新鲜妖晶吸收起来能最大限度地提高闻心的等级,有利于她法力解封。
“我也可以在实战里顺便教你术法,就从简单的符术学起。”
闻心对此毫无异议,心中隐秘地期待起来。师父是很强大,但站在师父身旁比身后更能令人兴奋。
“现在就去找妖异吧。”
狐不言拽住闻心,笑话小徒儿一刻都等不了的性子:“上哪儿去?妖异会站出来让你抓啊?先弄清楚它为什么会在这里,一步一步来,我先把整座青楼封了。”
九尾秘术——封境。
一张屏障笼罩在正在成型的妖境之上,覆盖了整座青楼。这不是普通的结界,封境是九尾一族特有的技能,相当于把一方空间从大世界里暂时独立出来,兼有混乱属性,封境后不能进也不能出,外界的人会忘记被封地的存在。
这个秘术比共命需要的法力多得多,施展完后狐不言瞬间被掏空,酿跄几步柔柔弱弱地倒向小徒儿,嘴里十分配合情景地"啊"了一声,“啊”得简直婉转缠绵,不知道的还以为把她怎么了。
闻心接住师父,怀疑地看了看,一时分不清这股子虚弱劲儿是真的还是演的。
“师父?”
狐不言在闻心脖颈里蹭了蹭,侧脸舒适地贴着小徒儿温热的皮肉,锁骨处的凹陷刚刚好能搁她的下巴,惬意:“怎么?”
"你没事吧?"闻心被弄得有些痒,还是没躲开,任由师父耍无赖。
狐不言沉沉地笑出声,小徒儿实在太好玩了:“没你想得严重,但接下来几天我应该只能当口头战术师了。”
只有一成法力实在太限制发挥,闻心后脖颈连着脊背那块儿皮肤被戳了戳:“所以你要认真打怪升级,不然遇到大麻烦咱俩一起玩儿完。”
“等下出楼后凡事莫冲动,听见没?”
闻心踮脚让师父靠得更舒服些,认真:“不会冲动,也不会玩儿完。我会保护你的。”
嘿哟,还保护我。
狐不言但笑不语,小徒儿有积极性是好事,得顺着毛哄:“好啊,这几天可就仰仗捉妖师大人了。”
闻心对狐不言的某些天性来讲,大概是猫薄荷之于猫,天命相连的人凑在一起只要一会儿便能通身舒泰。等狐不言捱过去那阵法力见底的空虚感之后,两人便出楼开始探索。
一出门,便有不知道多少视线自以为隐蔽地探来。一个是前花魁,这届繁花会本可以板上钉钉地蝉联却自愿放弃,还不知用什么条件说服妈妈恢复了自由身。一个据说是狐不言的情缘,当日入楼是不少人惊鸿一面,就念念不忘那张清冷绝艳的脸。
两人站一起实在登对。
“幸亏她不参加繁华会了,若是有了她,那些大主顾怕是都不会来我们厢房看上一眼。”
狐不言隐于空气之中的狐狸耳朵动了动,悄悄转了个方向。
“嘘——妈妈不让我们私底下议论这件事,你忘啦?”
“就是,不到半个月了,你的琵琶曲不是还差一段合不起来吗?”
“不行,你越说我越心慌……诶你瞧,那是张公子吧,他来得这么早!”
“这有什么?咱们这儿好些大主顾都已经来了,那些富贵闲散公子哥住上十天半个月都不成问题。”
“繁花会?”狐不言念道:“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闻心看过来:“师父不是青楼的人吗,不知道繁花会?”
狐不言:“……”
她穿过来用的是自己的身体,也没像小说里那样继承这个"狐不言"的记忆啊,这找谁说理去?
"咳……"狐不言张嘴就是瞎话:“你师父年岁大了记性不好,你当了我徒弟可得帮我多记点事。”
就算闻心凑到狐不言脸上,也看不出来师父长了一根皱纹,实在和"年岁大"扯不上半毛钱关系,这词儿用在狐不言身上有一种见鬼的滑稽。
但一想到师父自称千年大妖,"那还是挺老的……"闻心嘀咕一句。
“什么?”狐不言注意力在旁处,没听清。
没等闻心回答,前面有位姑娘挥手叫住了狐不言。"狐姐姐——"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看去。
清雅秀丽的姑娘莲步微移,缓缓而来,身韵透出弱不禁风的惹人怜惜:“狐姐姐贵人多忘事,可还记得栀子?”
闻心偏头。
师父说她年岁大了忘性也大,当是不记得的。"不……唔。"
狐不言反手就捂住实心眼的小徒儿的嘴巴,把呼之欲出的"不记得"堵回去,颇有些哭笑不得。
“当然,那日妹妹鬓边别了一朵栀子,真是人如其名。”
栀子缓缓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