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不言话音一顿。闻心说得很平静,不是我尽量,不是我一定,是"我会"。就像在陈述一个百分之百发生的事实。
“这么有信心?”
不愧是大女主,这么笃定。
闻心坐在床边,看师父站在窗户边,窗外的阳光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金色。"因为你需要这个机会,我答应了你。"
所以我会做到,不管用什么方式,需要多久。
有那么一瞬间,狐不言很难说清心底漫上来的情绪到底是什么。她的身份太独特了,在光怪陆离的人类世界行走,隐匿又高调。没有人会试图在她这里要一个承诺,或着把她作为承诺的对象。
他们非常有自知之明。
狐不言看着小徒儿,微妙的停顿可以在对话里忽略不计,她煞有介事地弯起小指:“行啊,未来的首席大人,我可就等着你到天级了。”
闻心模仿狐不言的动作,伸出小指:“这是什么意思?”
狐不言勾住闻心的小指,教她:“这个啊,这个是你们人类的动作,拉勾。”
“拉……勾?”
“嗯,拉勾了,就算许下承诺,一定要兑现的。”
一丝吉光片羽般的笑意掠过唇畔,如神像般无悲无喜的面容笑起来就像天上仙人应诺。
“我记下了。”闻心道。
“……你笑什么?”
狐不言"啊"了一声,尚且相连的手指被带着轻轻地晃,彰显着某人相当不错的心情:“一个人和一只妖怪拉勾,你不觉得好玩儿吗?”
闻心不明白。
狐不言反应过来,这个时间点闻心还没有人妖对立的观点,却偏偏凝视着她的眼睛,道:“你会是捉妖师,这个世界人妖对立,就连你觉醒仪式所用血引,也必须出自妖怪身上。”
闻心还是不明白,但她似乎感知到,师父的气息微妙地变了。
“会用你的血吗?一点还是很多?”
闻心问得很认真。狐不言感知到自己的气息有一丝泄露,而天命的联结会把最细微的变动反应到闻心那儿去。一只大妖的气息是压迫性的,不会多令人舒服,尤其闻心现在只是普通人。狐不言敛了心神,垂眸,嘴角挑起一丝戏谑的弧度:“逗你的,不多。我这只大妖打算自愿献出血引,未来的捉妖师大人,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闻心感知不到那股摄人的气息了。师父垂落的目光含着些不明的意味,她看不懂,便只是遵从本心:“谢谢。”
狐不言没等到下文。
“没了?”
闻心摇摇头。
说得再多,不如认真修炼,早日突破天级。
狐不言看了小徒儿几秒,突然,毫无预兆地,九条尾巴在身后散开,巨大而蓬松的狐尾瞬间挡住了窗外的光线,房间里顿时昏暗几分。
闻心:“?”
师父怎么要现原形了?
狐不言慢慢地笑起来,露出尖尖的两颗牙齿,眼底猩红一闪而过。这让她看起来不再像人,原始的妖性一点点暴露在闻心眼中:“可是我是一只妖诶。”
灼热的呼吸已经落在了闻心肩颈处,上一秒还用会手捏自己脸颊肉的师父,下一秒已经冲着自己脖颈最脆弱的地方露出尖牙。
闻心抬手。
狐不言等着她的动作。
下一秒,尾巴被拽住了。蓬松的狐尾确实是一个非常好上手的玩意儿,目标大、手感好,拽住的时候师父的眼神都清澈了几分。
“你好重,快下来。”
狐不言:“……”
她企图找回气势,狐狸眸幽幽地盯着闻心好半天。
闻心和她对视,见她半点没有起来的意思,又拽了拽手底下的尾巴。
狐不言抬手,在闻心"你又要作什么妖"的眼神中,放在小徒儿头顶,狠狠地揉了揉。
“不错,孺子可教。”
什么狗屁的人妖对立,原世界应付猎妖会那帮小犊子的骚扰已经够烦了,要是到了这儿还要面对这种女主,那狐不言大概就要考虑一些无耻行径了。
比如怎么把天命剥夺过来。
闻心被揉得莫名其妙,眉毛蹙起来:“师父。”
“嗯?”狐不言彻底放心了。共命让她知道,闻心说的没有半句假话。
很好。随手捡来的情缘貌美乖巧三观正,还会喊"师父",简直不能更省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