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男捂住脑袋，颇有逃不掉就拿翅膀埋头的自觉，权衡再三后一咬牙：“行吧，你实在想吃鸟，我带你吃烧鸟就行了，别打我主意。”

狐不言一手托腮，看经纪人兼生物链下游拿出手机现场订位置，缓缓问：“你带我去吃你的同类？”

长发男试图粉饰良心：“……还没开智不算妖，不是同类。”

狐不言挑眉。

“好吧，”只懂赚钱的经纪人根本没那玩意儿：“死道友不死贫道。”

狐不言对他同类相残的本性不置可否，随手指了指他一头光辉夺目的白头发。

“羽毛翘出来了，注意点。”

长发男忙伸手去按。

“你说得对，我暂时不想失去现成的经纪人。”狐不言两指一并，轻轻晃了晃，一个下次见的姿势：“要是哪天我吃烧鸟的时候，发现主厨的菜盘上是被拔光了毛的你，我还是吃不下去的。”

“拜~”

她消失地非常迅速，恰好能躲掉鸽子愤怒到"咕咕"的高音：

“狐不言你咒我干什么！？”

场馆外，等候多时的粉丝把各个出入口围得水泄不通，哪怕至今都无人在公众场合见过魔术师的真容，但仅凭那双手，望眼欲穿的渴望就已经赋予了面具之下最神秘的魅力。

越是神秘，越是行踪不定，就越引人探寻。

可如同以往的任何一次表演之后，他们迟迟没等到从场馆内走出的身影。

而无人注意的地方，一条与场馆南辕北辙的小巷里，从隐秘的黑暗中走出一道高挑的人影。

拉斯维加斯的夜晚总是伴随着劲爆的音乐律动，以及无差别扫射每个空气分子的直射光束，在昏暗的视野里交织出隐隐约约的霓虹色。

几道光束恰好一掠而过，墙上投出层叠而暧昧的影子。一瞬间，人影的发顶似乎支起尖尖的轮廓。

狐不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呼声，整个人泛着表演兴尽后的慵懒：“女士们，还是先生们？抱歉，我不能分辨几顶毫无美感的黑色兜帽的性别——但今天没有签名环节，你们还想跟我到家门口，是不是有点过分热情了？”

话音刚刚落下，黑色的阴影里荡开涟漪。

几顶黑色兜帽坐在巷子的墙上，不仔细看就会彻底融于夜色。

“谁会想要一只妖怪的签名？”不知道哪顶兜帽发出刺耳又沙哑的声音：“你公然在人类面前展现妖力，还伪装成魔术，狐不言，你根本没有把猎妖会放在眼里！”

狐不言叹了口气，很遗憾似的：“千里迢迢从国内追到这里，居然不是我的粉丝吗？”

兜帽：“……”

“少跟我装疯卖傻！猎妖会明令禁止妖怪在人类面前使用妖力，狐不言，你为什么不遵守？”

狐不言脾气非常好地点点头，看起来打算正经面对质询：“当然是因为……”

几顶兜帽看她没有功击欲望，稍稍放松下紧绷的肌肉。

毕竟是能化人形的妖怪，实力不好说，能用猎妖会威慑住当然最好。

"诸位是猎妖会的狗，四只狗，"狐不言竖起一根手指，一下一下隔空轻飘飘地点了点人头："而我不是。"

此话一出，基本没有和谈可能了，几顶兜帽"唰"地起身，气流在身侧涌动。

“既然如此，猎妖会有权利羁押你！”

四根看似平平无奇的锁链绞来，触碰上肌肤的一瞬间收紧，体内运转的妖力便有了滞涩之感。

狐不言没动。

黑色兜帽扯着锁链往自己方向一拉——

狐不言还是没动。

那道沙哑的声音应该是个小领头，其他三人听命行事，由他来交涉：“狐不言，你不要负隅顽抗！这锁妖链只会越收越紧，乖乖跟我们回去，你少吃点苦头。”

他似乎真的说动了面前的狐妖。

她越走越近，朝他们主动伸出一只手。

"吱。"

四道锁链同时坠地，人影消失，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顺着力道跳上为首的人伸出的掌心。

"这！？"

小狐狸对上兜帽下惊怒的眼睛，无辜地动了动耳朵，狐狸天生上翘的嘴巴看起来就像在笑。

它没打算顺杆子往上爬，就在掌心里盘着尾巴坐下来，嘴巴一张口吐人言：“告诉你们主子，派点能打的和我玩儿，还有，等我哪天有空去贵组织做客，可别用锁妖链这么粗糙的玩意儿了。”

黑色兜帽出师不利，另一只手五指成爪想扼住小狐狸的颈子，这一抓却落了空。

“这是幻术！”

四人眼睁睁看着火红色呃的狐狸越缩越小，团成一颗红色的毛球，随着它消失，这条黑色的巷子物质动荡，一切实体都越来越淡，真实的景象浮现。

这里是垃圾分类场。

拉斯维加斯臭得首屈一指的地方。

从他们开始跟踪狐不言离开场馆时，不知道在哪一秒就踏入了她的幻境。

“怎么办？”

沙哑的声音闷闷的，还能听见几声磨后槽牙的咔吧声，显然是被熏得难以忍受了。那团毛球被泄愤地扔进垃圾堆：“没关系，先礼后兵是人类的礼仪。既然她不愿跟我们走，就回去迎接那份大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