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归来

程砚洲回到北京的时候，是凌晨四点。

他没有回家——那个没有林深的家。他回了律所。整栋写字楼只有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陈国良的原始鉴定记录、孙德茂的证言笔录、郑志远当年的判决书复印件。他把这些东西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找一根能把他从深渊里拉出去的绳子。

但什么都没有。孙德茂身体垮了，陈国良被带走了。他的两个证人都没了。没有证人，没有证据，他拿什么翻案？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眼前是父亲的臉——不是照片里那张穿着法官袍、意气风发的脸，而是他在梦里看到的那张脸。苍白的、消瘦的、眼窝深陷的、在监狱的铁窗后面看着他的脸。

“砚洲，救我。”父亲在梦里说。每一次都说。说了二十年。

程砚洲睁开眼睛，眼眶是红的。他拿起手机，给林深发了一条消息：“我回来了。”

林深秒回：“你在哪？”

“律所。”

“你没回家？”

“没有。”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程砚洲，你答应过我的。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活着。你现在在干什么？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不吃不喝不睡？你这是活着吗？”

程砚洲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等我。”林深说，“我回去。”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