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弦刚下楼,就在楼梯的拐角处碰到周弛。
她朝他笑笑:“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学校了。”
周弛微微颔首,拎起餐桌上的保温饭盒:“我送你。”
温弦蹲下身,正在玄关处系鞋带,手上的结打了几次,都是歪歪扭扭的:“送我到附近的地铁站就好。”
周弛把手中的饭盒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蹲下身,拨开她的手:“松手。”
温弦意识到他要替自己系鞋带,连忙退开两步:“我自己来就好。”
他没再坚持,站起身来,绕开她去了门口:“保温盒里的饺子是给你留的,记得拿。”
温弦婉拒:“可我已经吃饱了。”
周弛拉下门把手,正要出门,闻言,又转过身来:“就你那点饭量,街口的猫都比你吃得多。”
言外之意是说她撒谎。
温弦无奈,也不再多言,拎起饭盒跟上他的脚步。
上车时,她罕见地拉开后座车门,钻到车厢里去。
周弛就算再迟钝,也知道她在躲自己。
他单手撑着车门,低着头对她说:“坐前面去。”
温弦佯装不知:“为什么坐后面不行?”
周弛冷笑:“我没有给别人当司机的习惯。”
温弦说不过他,只能不情不愿地配合,坐进副驾驶位里。
车内的气氛很安静。
温弦把车窗降下一点,风从窗外灌进来,发出细微的响声。
“我该劝的话,都劝了,至于爷爷听不听,那就得看他的意愿了。”
周弛嗯了一声,没有下文。
温弦本想说,等这件事过去了,我们的关系就恢复正常吧。
可她一直到下车前,也没有说出口。
温弦回到宿舍,打开保温饭盒,饺子香气四溢。
陈园园拉开床帘,手脚并用地爬下梯子:“好香。”
温弦把饭盒往她那侧推了推:“自己拿筷子,柜子上有醋。”
宿舍里其他人都去上课了,只有陈园园和她在。
陈园园举起手机,对着饺子拍了一张照。
温弦知道她分享欲很强,多问了句:“这是发给贺宇的吗?”
陈园园之前和她聊天说起过,她小时候有个玩得很好的发小,叫贺宇,到了大学也没断,两人算得上是关系不错的异性朋友。
“他都有女朋友了,我怎么可能分享给他。”陈园园夹了只饺子就往嘴里送。
温弦露出讶然的神情。
陈园园放下筷子,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你不知道吗?异性之间分享日常本身就是暧昧啊。”
温弦沉默了。
她自从和梁以然分手以来,好像一直都在给周弛发消息,分享日常。
这么说的话,其实她和周弛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暧昧了?
温弦试图解释:“那如果两个人是发小呢?”
陈园园想了想,给出答案:“偶尔有事聊聊可以,经常分享的话,就太那个了,你懂的。”
温弦没吭声,陈园园性格大大咧咧的,没放心上继续说:“男生和女生思维不一样,男生如果对女生没意思的话,是不会频繁聊天分享日常的。”
温弦听不下去,用筷子夹了一只饺子塞到她的塑料小碗里:“快吃,不然放凉了,容易拉肚子。”
接下来的一周,温弦都没找过周弛。
直到临近期末周,她在图书馆写完最后一份实验报告时,微信的聊天框,探出消息。
周弛给她发来了一个字: 在?
温弦看到了,指尖放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敲下去。
他又发来了一句:老爷子答应接受支架手术了,不出意外的话,手术安排在下周五上午。
温弦这时才给他回复: 行,我下周五去一趟医院。
他回了个好字,温弦没再给他发消息。
聊天框前所未有的空旷,只有零星的对话。
仿佛他们真的变成了陌路人。
温弦第二天早上有一节药理学课,课上要以小组的形式进行期末汇报。
他们小组抽签是抽到最后一个。
教授药理学课的老师年过半百,骂起学生来毫不留情,听得温弦心惊胆战。
轮到温弦她们小组时,老师的好耐心被磨得差不多了,但看到他们数据和操作过程,还是难得地点点头,指出他们的不足之处,就放人了。
温弦上完课,离开学校时已经十二点了,等她搭地铁赶到医院,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等她赶到病房时,周爷爷的手术已经结束了,还处在观察期。
她站在病房门外,踟蹰了一会儿,还是推门而入。
病房里不止周弛一个人,还有主刀医生。
两人正在交谈,听见门口的动静,主刀医生回头看了看温弦,合上病历本:“那我先走了,你留意一下老人家的心率和血压。”
主刀医生掩门离开之后,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温弦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周爷爷:“手术顺利吗?”
他眼神看向门外:“出去说。”
周弛和温弦刚出病房,就见兰姨拎着包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