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弦哼了一声,绷着一张脸道:“生气?你也配让我生气?”
好吧,其实有一点点。
但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毕竟他不解风情,不是一天两天了。
周弛听到这笑了笑,似乎并不相信她的话:“不生气? 脸拉得那么长给谁看?”
温弦哼了一声:“我乐意,你管的着?”
周弛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去附近的自动售货机给她买了瓶矿泉水。
温弦接过矿泉水,拧瓶盖,用右手拧老半天没拧开,眼巴巴地看着他:“帮个忙?”
“你之前捶我的力气哪儿去了?”周弛问她。
温弦没想到他那么记仇,那都是高一时候的事情了。
她当初喜欢七班的一个男生,她在1班,放学早,那时候她就会在校门口专门等他出来,只希望远远能够看他一眼,就心满意足了。
高一的时候,她爸妈正忙着评职称,申请项目,基本是忙到晚上十一二点才回家。
所以温弦周五放学,一般都会去周爷爷家蹭吃蹭喝。
周弛当时正念大二,时间比较充裕,经常会来校门口接她。
他见她站在校门口东张西望,迟迟不肯离开,便问温弦是不是在等人。
温弦嘴上否认说没有,可却踮起脚尖,趴在铁栅栏,朝里头张望。
想见的人迟迟不来,她有些沮丧。
周弛低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将她脸上的小表情收进眼底:“有想见的人?”
温弦点点头,目光锁定远处那个穿着黑色羽绒服,高高瘦瘦的男孩子。
周弛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那个男孩子皮肤白净,眉眼清秀,站在人群中很是出众。
“喜欢他?”他挑了挑眉问。
“没有。”温弦嘴上否认,但依旧没有挪开目光。
“没有还站在这当望夫石? 不累?”
那句“望夫石”一出,温弦就抡圆了拳头,对准他肩膀捶下去。
谁知他的肩膀很硬,砸的她指关节充血发红,钝钝的疼。
周弛也没有躲,任由她出手,连眉都没皱一下,只是很平静的说:“走了。”
温弦如今回想起来,那个男生的面容都已经模糊了。
倒是这一拳,至今记忆犹新。
周弛从她手里接过矿泉水瓶,手上轻轻一拧,瓶盖就打开了。
果然人就是不能生病。
温弦接过矿泉水喝到一半,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放下瓶子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家医院?”
明明她没有把地址发给他。
周弛正在编辑短信,抬头看了看她:“想知道?”
按照一贯的套路,他会故意不说,让她好奇。
可这次温弦却一反常态:“不想。”
“那你还问?”
“我随口一说。”
“你不会在手机里安定位系统了吧?”温弦缩了缩肩膀,身子与他挪远了一些。
但转念一想也不可能,她已经换了新手机,他给的备用机还留在宿舍抽屉里。
周弛在听了这话之后,别开脸,目视前方,显然已经失去和她沟通的欲望了,把她当空气。
温弦正好无聊,重新翻了翻两人的聊天记录,这才发现她发过去的图片里有医院的院徽。
小小一块,模模糊糊地藏在图片上方的角落里,但还是被他注意到了。
温弦盯着图片看了片刻,决定还是要表扬一下他:“你做事还是挺认真的。”
“比如?”他转过头来。
“在扮演男朋友这个事上,周爷爷知道你为他这么用心,肯定会答应配合治疗的。”温弦觉得他一直很厉害,能把生活中大小事都做到满分,包括扮演男朋友这事也是,演得和真的似的。
“温弦——”周弛忽然放下手机,欲言欲止地看向她。
温弦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了?”是她哪句话说错了吗?
周弛最终没说什么,只是自嘲地牵了一下嘴角:“没什么。”
“哦。”温弦没放心上,注意力很快又转移到了医院的电视屏幕之上。
屏幕上从《熊出没》变成了《大话西游》
紫霞仙子把剑架在至尊宝的脖子上:“你再敢往前一步试试?”
至尊宝却突然红了眼睛:“我的确该死。”
他顿了顿,又继续对紫霞说:“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失去之后,才追悔莫及,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温弦对这部电影有个朦朦胧胧的印象,但记不清结局了。
她只知道至尊宝当时并不爱紫霞仙子,他说出这些话不过是为了从她手里骗取月光宝盒。
但他是个执着的演员,假话说多了,自己都当真。
温弦没再继续看下去。
病来如山倒,这次流感来势汹汹,温弦足足拖了半个月才完全好转。
等她病好之后,北城的天气也逐渐升温,有入夏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