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绑好头发,将镜子放回储物格。
在上山的过程中,温弦还算是精力充沛,爬到山顶时,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山顶风大,她只穿了件薄薄的防晒衣,有点冷,抱着胳膊缩在石凳上等日出。
周弛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模样,好心好意地问她,要不要考虑下山。
温弦坚决说不,爬都爬上来了,好歹也要看到太阳升起。
她抱着胳膊,在原地来回转圈,试图让身体的血液循环起来,结果打开手机一看,才过去了五分钟。
她蹬了蹬酸软的腿,放弃通过走路取暖的方式,整个人瘫在石椅上,双目无神。
周弛不愧是学临床专业出身,精力爆棚,这个点,爬了山,还能拿手机坐在石凳上,淡定地翻看学习通里的资料。
温弦见他看得认真,也不好打扰他,无聊之下,翻起了微信的通讯录,找出那些她讨厌的高中同学,点进去,一一删除。
温弦在翻看和好友的聊天记录过程中,发现周弛的微信头像,还是和高中的一样,是一个圆眼睛的绿色小恐龙。
这个绿色小恐龙,还是温弦给他推荐的。
理由很简单,他的烂桃花太多了,从初中开始,就有不少女生会往他的抽屉里塞一些乱七八糟的信件和糖果。
有名字的信件和礼物,他就给人家还回去,没有名字的糖果和巧克力,就全部进了温弦肚子里。
三番五次下来,周弛烦不胜烦。
温弦在网上随便找了一个情侣头像,给他发了过去:“下次就用这个头像,她们上网一搜就知道你名花有主了。”
周弛对她的想法很是嫌弃,但最终还是照做了。
温弦点开他的微信头像,小恐龙在屏幕里瞪大眼睛看着她,那表情萌萌的,比本人可爱多了。
她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胳膊:“你打算一直单身下去?头像都不换。”
周弛很不情愿地从资料里抬头:“我没那么无聊。”
温弦把这话理解成了,他愿意为医学事业献身一辈子。
她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他七老八十,头发谢顶,牙齿掉光,仍旧独守空房,为书守身如玉。
大概是太过无聊,温弦没过几分钟又问他:“听说学医的人很容易头秃,为什么你的发量还是那么多?”
周弛被她磨得没脾气了,把手机锁屏,从椅子上站起身:“你要是实在无聊,我们现在就下山。”
“别,我手机没电了,你陪我聊聊天吧。 ”温弦笑嘻嘻地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
周弛对她胡搅蛮缠的本事,表示叹服,嘴上嘲讽道:“今年几岁了?温小姐?”
言外之意是说她和小孩一样,还得要人陪。
温弦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但仍然不打算放过他:“明天出分数,就要开始准备填志愿了,你有什么推荐的专业吗?”
“没有。”他回答得很果断,想了想大概又觉得太过敷衍,补充了一句:“每个人的能力和天赋不一样,参考意义不大。”
“哦。”温弦拿手背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周弛低头看了看她:“困了?”
温弦摇摇头:“还好。”再困也要支撑到日出。
他没再说话,两人之间有一瞬间静默。
她又和周弛拉扯了一会儿,天边也渐渐亮了起来。
可温弦等了又等,却迟迟不见太阳出来。
终于过了五点,她抬头一看,发现天边乌云滚滚,没有半点出太阳的迹象,这是个阴天。
一直等到六点都是如此。温弦大失所望,周弛倒无所谓,转身准备下山,却被她不甘心地喊住:“我想再等一等。”
守得云开见月明,课本里不是经常这么说的吗?
所有的努力和汗水都不会被辜负。
周弛听了,打开手机天气预报给她看:“今天是阴天。”
就算再等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
温弦只好放弃,跟在他身后,顺着台阶往下走。
下山的石阶陡峭,她往山下走的时候,腿都在打颤。
因为睡眠不足,她精力很差,看着脚下高高低低的石阶,重叠在一起,稍不留心,就可能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滚下山去。
温弦不由地脊背发凉,稍微加快了些步伐,跟上周弛,扯了扯他的袖子:“你慢点,等等我。”
周弛略带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没做声,算是默认她的行为。
但温弦比他预料之中的还要过分,到了后半段路,她体力不佳,隔十分钟喊一次要休息。
周弛今天比她想象中的要有耐心,陪着她一路走走停停,要是换作平时,早就对她冷嘲热讽了。
靠近山脚下时,温弦怕摔跤,直接抱着他胳膊不撒手,说是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周弛试了几次,都没能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只好作罢。
温弦下了山,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整个人往车里一钻,就东倒西歪地靠在椅背上,眼皮困得抬不起来。
周弛打开车里的空调,又不知道从哪找出条毛毯,丢给她。
温弦蜷缩着身子窝在座椅里,左翻右翻,无论她怎么调整姿势还是不舒服,迷迷糊糊之间,她将手伸到座椅的缝隙之间,去摸索调节座椅靠背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