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咄咄逼人道,身体不自觉地探究得从被褥中钻出。
浸湿了水的薄衣服,宛如透明状。
手中握着衣物的晏清樾,清寡的瞳孔微微涣散着。粉白交加的肤色叫人移不开眼,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着,快速摒除杂念,将视线后移。
温栖迟如梦初醒,猛地缩回被窝里头,闷声闷气,再也没有从前的嚣张态度:“谢谢。”
晏清樾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那么红艳逼人的色彩却深刻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温栖迟不知道自己居然给晏清樾带来了深刻的记忆,他咬咬牙:“那个,有卫生间吗?”
晏清樾心烦意乱,更多的是心烦意乱。
当听到温栖迟尴尬的询问时,他闭上眼,深呼吸着:“嗯,旁边。”
温栖迟僵直在原地,晏清樾才意识到什么,缓慢地移开视线,扭过身子。难言的悸动拉扯他的内心。
温栖迟坐在床上,奈何硕大的房间,厕所简直是遥远的天桥。
温栖迟小声地拜托:“那个,我想在房间里面换。”
晏清樾呼吸更加沉重,这间屋子是晏清樾偶尔睡的。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思索着温栖迟身上淡淡的柑橘香味……
不知道现在有没有?
等到温栖迟套上晏清樾为他准备的衣物时,他的面颊火红着,半跪在床榻上,眨巴着眼睛。
直到温栖迟赤脚往床下走,房间内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晏清樾双手叉腰背对着温栖迟。
温栖迟喉结滚动,困惑又悸动的声音化为了难言的羞涩:“好了。”
晏清樾禁欲的脸扭过来,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面颊出乎意料地泛着粉。
温栖迟的眼睛快速地扫过晏清樾,感受这呼吸伴随着自己的心跳,极速飞驰着。
寂静的环境内,温栖迟心跳加速,晏清樾的羞涩对于他来说,更是一剂强烈的催化剂。
他内心是疑惑的。
晏清樾的视线居高临下,温栖迟穿着松松垮垮的外套,套上了不合适尺寸的裤子。整个人像是偷穿别人衣服的小孩。
“你最近还好吗?”晏清樾淡薄的腔调,内里隐藏着许多温栖迟瞬间察觉到的情绪。
他的呼吸紊乱,一次次谴责晏清樾为何在温栖迟对他感到失望的时候,又这样不明不白得和温栖迟打着对白。
一边关切着温栖迟的近况,一边不顾后果地和对方肌肤相贴。
温栖迟什么都不懂,他垂着脑袋。
“还行。”他盯着洁白的被褥,屋内弥漫着晏清樾清寡的香水味。
平平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委屈或者难过。
晏清樾蹙眉,关于温栖迟从前潜规则的消息,他一直想要当面询问,却找不到任何时机。
幽冷的视线注视着温栖迟:“还行?”
晏清樾的声音极其冰冷,带着一丝不解的质问。
直到温度计拔出来,温栖迟的身体热度直逼三十八度。
属于低烧的状态。
温栖迟的体质一直算不上好,来到节目的时候,一二再而三地发烧。
温栖迟看着自己的温度计被晏清樾宽厚的大手扯走,心脏怦怦跳动。忽然如同鹌鹑一样老实。
脑子缺氧得断了根弦,呼吸浓烈滚烫到温栖迟以为是别人误入了他的体内。
“也没有很难受啊。”温栖迟小声辩解。
晏清樾冷冰冰的视线缓缓地扫过他,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硬。
温栖迟小白兔得缩在床榻上,思索着后续拍摄要如何是好。
按理来说,晏清樾的出现,将极大程度地缓解温栖迟的窘境。在娱乐圈内晏清樾简直是横着走的王道,温栖迟惴惴不安又暗暗祈祷,枕着晏清樾这颗大树,在他身后作威作福。
温栖迟的美梦破碎了,晏清樾蹙眉:“有必要拍吗?那么卖命。”
晏清樾淡淡地说,他的心底困惑不已。
温栖迟翘起的唇角瞬间绷直,心脏被人猛地戳入一根棍子。他咬着口腔壁,灵动的小鹿眼高抬起。
当温栖迟和晏清樾对视时,晏清樾蹙起的眉头逐渐松开。
幽深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迷茫闪现着,随即,清澈得宛如云开见明。
晏清樾的眼底是深深的错愕与懊悔,薄唇轻微地抿着,握着温度计的手忽然僵在半空。
哑口无言地无意识吞咽。面对着晏清樾略微失望的视线,晏清樾不知为何感到无措,他将温度计收起来。
装作自己很忙一样要往外头走,隐约尴尬的气氛,伴随着隔音极佳的屋子,将沉默进行到底。
温栖迟了然晏清樾有通天的本领,也有过时的胆量与实力,可唯独缺了一丝,对他人苦难的理解。
纵使晏清樾迅速捕捉到温栖迟眼底的不满,可他只能凭借内心见过的东西,刻意表演出几分悲伤。
在温栖迟温润而平和的,无波无澜的视线下,晏清樾模仿出来的悲痛欲绝,身体躯体化僵直的状态相比,是一种拙劣的模仿,是一种站在上位者高高抬起下巴,蔑视他人的模样。
温栖迟没有多说,“要混口饭吃啊,就得干活了。”
温栖迟扬起笑脸,晏清樾的眼底的悲伤再度浮现,可依旧浮于表面。
晏清樾的嘴巴张合几次,那句到了嘴边的“我帮你介绍资源”卡在了喉咙里头。
毕竟他搞不清从前的真相,同样,他不敢左右温栖迟的思想。如果他的猜测错误,温栖迟则会对他失望透顶。
他垂着眸,头一次感受到手足无措的具象化。拳头几度张开,又几度合住。
温栖迟的思想比常人都敏锐许多,他垂眸:“这没啥的,反正就赚钱呗,又不会掉下一块肉。”
“你以后转型会很困难。”晏清樾的喉结滚动着,他好言相劝道。
这正是压在温栖迟心中沉甸甸的一道痕,但现在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扬起眉。
不过,绝境逢生,一直是温栖迟的人生理念。
苍白的皮肤下藏匿着晏清樾一直缺少的勇气,与倔强。
那股向上的生命力扬起笑容,好似嘲笑地望着晏清樾,笑着说:“那就试试吧,慢慢来嘛,说不定我很棒,一下就转型成功了呢?!”
“嗯。”晏清樾淡淡地回应,他再也抑制不了激起心里惊涛骇浪的心跳声,视线犹如聚焦紧紧地盯着面前散发着光辉的温栖迟。
温栖迟似乎和他预想中的差距太多,在一次次的见面中,总是给晏清樾带来更多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