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机,闵意安低声嘱咐秀秀,“你去屋里叫几个小厮出来。”
秀秀有些迟疑。这时候外面正乱,自己走了谁来保护姑娘。
闵意安命令,“快去快回。”
门口越来越乱了,民愤持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关键时刻需得有武力镇压,不然事态就会失控。闵意安冷眸乜着费檀,心中自有打算。
秀秀嘱咐流云好好照看姑娘,自己快步进门去。
此情此景真是从未有过的痛快。
不,还不是最痛快。
闵意安踱步过去。
费檀望着她,眼睛眦红,漂亮的眼里布满血丝。
“你个毒妇!”
在众人未反应过来之际,他一巴掌掴在了闵意安的脸上。
“啪!”
闵意安被掌掴在地上,嘴角流出殷红,鲜红的五指印留在白皙的面颊上,半边脸即刻高肿起来。
“小姐!!”
那畜生竟然敢对自家姑娘动手!流云愤愤奔过去,被费檀一脚踹在胸口当即趴在地上。
众人被镇住了。
这么毒的耳光!
费檀犹如气疯的野兽,站在原地得意地看着被自己打得爬不起来的人,那张俊俏面上挂着扭曲的笑容。
闵意安被打得两眼昏沉,挣扎了好会子才爬起来。
她捂着脸颤颤巍巍站起身,仿佛下一刻就要倒地。用手指触了嘴角的血迹,血红沾在指尖上,蘼艳诡异。
闵意安转过身朝费檀的方向走了几步,站在他身侧,唇微启,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我等你来娶我。”
费檀暴跳如雷。
“闵意安,我要退婚!!”
他掐住她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人退了出去。
你去死吧!
“四姑娘!”秀秀惊呼。
秀秀领着家丁过来便看这情景,费檀疯狂踹着身边的人,同他一道来的仆人被他暴打好几个,敌我不分形如疯狗,没有理智可言。
闵意安感觉一双强劲的手搂住自己,随即跌倒一个温热的怀中。
“嘶!”
肿起的面颊被那人的胸膛挤压变形,痛得她涕泗横流。
巡城军齐刷刷将四周团团围住。
“聂巡使,这些人怎么办?”
闵意安抬起头,这才看清接住自己的人,极少有男子生得那般白,但瓷色没有削弱他的刚毅,只让他冷了几分。
“闹事的人全部拿下,带回京兆尹。”聂含章向随行示意闵家大门口天人相貌又狼狈不堪的费檀。
罪魁祸首还不止一个。
聂含章看了闵意安一眼,皱眉。她脸肿得半边眼睛眯起,嘴角猩红,触目惊心又可怜兮兮。
闵意安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半只眼睛眯得要看不见来人。
聂含章指着她,“你进门洗把脸,擦好药来京兆尹。”说完留下两个轻卫等她,自己和右卫押着一串人浩浩荡荡往京兆府去。
京兆府
里外三层围满了百姓,内里跪了一地人,除了一身着锦衣华服的费檀站着,其他人皆战战兢兢抖得很不得筛下二两糠。
没一会儿旁边小门进来一个女子,由两个巡卫领着直进堂内。
“小女闵意安,叩见大人。”
闵意安恭恭敬敬叩首三个响头。堂上身着绯色团衫领,头戴幞头纱帽的人目光一一扫过堂下或跪着或站着的人,周身似有寒气笼罩,不怒自威。
顾应山见堂下跪着的人高高仲起的脸,皱了眉。
费檀看闵意安,恨恨碎了银牙,恨不能将人撕碎。就是这个泼妇,竟然把自己心爱的女子送走了,嫉妒心强的悍妇,还没过门呢,就这么急不可耐的要管自己,真想再给她一巴掌!
不过这里是京兆府,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费檀只能咬牙吞下怨气。但是看着她这样匍匐跪在地上,费檀心里是十分舒爽的。有钱又怎么样,一身铜臭没名没分没地位,见着当官的还不是要折腰挨到地上去,哪像他,世家子弟,有权有势,又是读书人,就是有这个殊荣不用下跪!
这么一想着,费檀心里好受许多,连来的气都消了不少。
顾应山一拍醒木,“费檀、闵意安,你二人当街闹事,扰乱京畿治安,又因此事致踩伤事故,殃及无辜百姓,可知罪?!”
京兆府尹顾应山虽不滥用酷刑,但为人面冷又铁面无私,是也人们对他又敬又怕。
惊堂木一拍,胆小的已经腿肚子打哆嗦了,伏在地上的的闹事者皆弯腰不敢抬头,唯恐触怒官威,招来火力。
“大人,今日之事若非这泼妇故意为之,如何能有今天失控的局面,更不会有无辜之人被踩伤,她还有拐带的嫌疑,私自拐带人口。请大人明察,除了这祸国殃民的东西,还天地一片清净!”费檀指着地上伏跪着的女子道,一腔愤懑,足见恨之入骨。
如何不恨呢,她不就是贪图自己的美貌,才如此嫉妒妙妙!
祸国殃民一词用得狠,一时间堂外热议纷纷。
她一女子,身份本就低微;惹上官司,还被安以祸国殃民的罪名,声名怕是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