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樾白了她一眼，转身扎在人群里。

祝松椿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子，也去询问其他人的状况。李万郴没跟着，妙棠带来的这群孩子偏偏都是剑修一挂，左看右看找不出个正经搭手的，干脆只能自己衡量了。

等所有人收拾利索已经是半炷香之后，林樾施施然走回来，抱胸跟祝松椿望着眼前的楼梯。

林樾：“我们先上去？”

萧云笙从后头冒出来，提议道：“要不我跟大师姐打头阵，好歹都是剑修，后面人有妙棠前辈盯着。”

“别了，我跟林师姐一道前后有个照应。你同前辈一齐，照看好其他人。”

祝松椿说完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众人，这群孩子虽说高于旁人，心性天赋到底是稍微差一些，经此一遭，就是有意遮掩，面庞还是罩着一层青灰色，看起来确实伤的厉害。

迟疑片刻，她斟酌开口道：“上面说不准还有多少磋磨，此番入局本就在意料之外，心生惧意也是理所应当。若是如此，不妨思虑二三。”

后头的年轻人左右看了一圈，刚刚如窒息的感觉如鲠在喉，谁人都知道那是多么凶险的。一招不慎，前半生修为都得大减，日后别说有所建树，怕是单单走上修行一道就万般艰难。

过了一会，队伍中有人颤悠悠举手：“祝……祝师姐，倘若我们留在这，事成之后还能走出去吗？”

“坦白来说，我也不知道。现在连情况都是猜测，更别说能否事成。就算事成，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来接应你们。”

望着这群人的神色，祝松椿补充道：“你们身上也没有什么传送法宝，这地界布传送阵不知道要惹出多少冤孽来。不过，不论什么情况，我们都会尽力接应你们的。”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最开始说话的女修默默放下手，咬了咬唇，狠声道：“师姐不必记挂我们，既然来了赵国，早就做好准备了。若是事成，他日就是我成名谈资。若是不成，说句不好听的，同各位相伴，谁也得赞赏我一句。”

剩下几个人也连声应着。

“对，我们也是。前辈既然带我们来了，就是信任我们！”

“即为修士，今日不死，他日也得以身祭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日后少不了各种麻烦，若凡事都要退缩，当年就别当修士好了。”

林樾眼里带着点揶揄笑意，四处打量一圈，看着这几个人一幅视死如归的模样，玩笑道：“乱说什么呢，你们祝师姐嘴里没个好坏也就算了，你们还有样学样，竟说丧气话。”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确认没有人要留下后，林樾跟祝松椿走在前头，试探的迈上楼梯。身后燃起轻微的光芒，是后头一位女修的灵力。

两人刚走到一半，正要招呼人，突然，一张冰冷的面庞裹挟着凌厉的寒风扑面而来又忽然变得模糊。

祝松椿下意识弯腰躲闪，转身的空挡在身后竖起高墙，勉强遮挡住四散的寒意。

她自认动作不慢，可这一晃神的功夫，那人竟杀到面前来。还是落后一步的林樾用长弓挡了一下。

祝松椿借着这点空挡从衣袖下冒出来，长袍拂过她额间碎发，长剑裹挟着晓山青刺出来的瞬间。身后的林樾后退落到高处，抽出两根通体漆黑的长箭，紫色缠绕上箭矢，歪头观察的瞬间，长箭破空而来，配合着祝松椿的招数把人往墙上钉。

灵力顺着破损衣角灼烧开来的瞬间，人身突然化作虚影，又在两人中间重新出现。

熟悉的气息顺着后脖颈爬上来的霎那间，祝松椿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被扯起来。她还来不及多思量，下一波攻击如影随形。

林樾站在后侧，不知什么缘故，那团虚虚实实的影子倒是懒得为难她，只是射出去的箭矢每次都被灵活躲过，偶有一两个蹭着衣角或者面皮的，眨眼的功夫就能恢复如初。这还不算完，林跃发现但凡射中，这人都会快速移动躯体，打祝松椿一个措手不及。

她神态登时冷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射箭完全就是添乱，一边恼怒刚刚就该带着剑修一起，一边毫不犹豫把弓箭换成锁链。

林樾：“嘶，老祖宗下手可真重，不敢想要是凡人来着不得东一块西一块，魂灵都得被撕碎。”

祝松椿：“人家正经进来的哪走这些路，就是我们硬闯罢了。”

铁链掠过那人的腰身，祝松椿外侧法衣破破烂烂，布料破裂的地方带着深不见底的伤痕。她接连后退好几步，胸口剧烈起伏，扭头吐出一口带着皮肉的血来，接着迎了上来。

别说林樾看着揪心，连站在外面听着闷哼撞击声接连响起的其他人都有点慌。萧云笙走到前面，看着火墙时明时暗，料想到祝松椿情况不好，刚要硬闯，就听见祝松椿高声道：“先别进来。”

林樾脏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干脆拽着铁链进场，长长的链条带着浓重的威压混合着轻微法则的气息涌上来。

祝松椿：“哪里来的好东西？”

林樾：“肯定是我师尊给的，别废话了。”

祝松椿看着她明显不好的神色，后退半步，看着铁链缠绕上这人右手，揽山河在手中轻巧转了一圈。空明教授过的剑招浮现在眼前，她深吸一口气，灵力落在剑刃上，夹杂着些许生涩的剑招在半空中荡起轻微的波浪。

一道极干净，极温和的剑意浮现，又在劈出来的一瞬间化作浩瀚决绝的风刃。

被困住的人眼珠轻微转动，就是这片刻的失神，祝松椿已经跃步来了眼前。同样的面对面，这一次先一步到来的是祝松椿。

长剑割破皮肉，在她们以为眨眼间又要恢复如初时，那人却愣了一下。模糊的面貌突然清晰，她垂下眼眸，看着那双带着细小道口的左手，在往上时有点卷边的衣袖跟渗出来的鲜血。

熟悉又陌生的灵力在鼻尖散开，眨眼间变换数次的招式被慢慢分解观察，又慢慢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