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衣太监躬身领命:“奴才遵旨。”转身快步退出殿外,脚步声迅速远去。
殿门重新合拢,将深秋微凉的风隔绝在外,却关不住殿内骤然升腾的、无声的惊涛骇浪。
苏清辞依旧跪在殿中央,地毯柔软的绒毛贴着膝盖。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搏动声,也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含义各异的视线,像无数细密的针,扎在背上。
萧贵妃已经重新坐回了椅子,背脊挺得僵直,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她不再看苏清辞,目光死死盯着殿门方向,嘴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
德妃垂眸看着手中的佛珠,捻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些许。贤妃端起手边的茶盏,却忘了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盏中微微晃动的茶汤。
周景珩的目光,再次落回苏清辞身上,深邃难辨。
殿内只剩下铜炉中炭火持续燃烧的细微声响,以及那漫长等待中,几乎凝滞的空气。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苏清辞微微调整了一下跪姿,膝盖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小腿。她垂着眼,看着地毯上繁复的云纹图案,脑海中飞速运转。
刘嬷嬷会来吗?
萧贵妃会不会在传唤的路上就动手脚?
就算刘嬷嬷来了,面对皇帝、贵妃,面对这森严的殿堂,一个贪财怕死的浣衣局老嬷嬷,敢说出真相吗?
她必须撬开刘嬷嬷的嘴。
可怎么撬?
威逼?她一个待罪之身,没有资格。
利诱?她身无分文,更没有筹码。
讲道理?在这种地方,道理往往是最无用的东西。
除非……
苏清辞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除非,用一些非常手段。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深处。那里,一片虚无中,悬浮着一个冰冷的、泛着幽蓝光泽的面板。
【宫斗霸主系统】
【当前积分:15】
【当前任务:72小时内脱离慎刑司/暗牢,洗清巫蛊嫌疑。剩余时间:约18小时。失败惩罚:抹杀。】
【商城(可兑换)】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商城列表。之前她粗略看过,里面有一些看似荒诞却可能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的东西。
【初级巧手(永久):5积分】
【初级医术(急救)(永久):10积分】
【过目不忘(24小时体验):8积分】
【危机预知(单次):12积分】
【忠心符(试用):15积分】(效果:使目标在12时辰内对使用者产生强烈信任与忠诚感,效果结束后记忆模糊。注:对意志坚定者效果减弱,可能产生抗性。)
【真言散(试用):20积分】(效果:无色无味粉末,需近距离接触目标皮肤或吸入,使目标在半个时辰内无法说谎,有问必答,事后记忆清晰但无法解释自身行为。注:剂量有限,仅够单次使用。)
苏清辞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项。
真言散。
20积分。
她只有15积分。
不够。
她的心沉了一下。但随即,她注意到“试用”二字后面,还有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小字标注:【新手特惠:首次兑换可享8折优惠,限时72小时(新手任务期间)】。
8折。
20积分的8折是16积分。
她还是差1积分。
苏清辞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差1积分!仅仅1积分!难道要功亏一篑?
不,等等。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列表。她之前兑换了【初级巧手】和【初级医术(急救)】,分别花了5积分和10积分,总共15积分。如果……如果系统允许“退货”或者“置换”呢?哪怕只是临时性的?
这个念头刚升起,脑海中那个高冷毒舌的电子音就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检测到宿主强烈兑换意愿及积分不足。系统提示:可进行‘技能临时冻结置换’。即将某项已兑换技能暂时冻结,返还相应积分用于新兑换,冻结期间技能失效。新兑换道具使用完毕后,若积分足够,可重新激活原技能(需额外支付1积分手续费);若积分不足,原技能永久失效。】
【是否进行置换?请选择需冻结技能。】
苏清辞没有丝毫犹豫。
“冻结【初级巧手】。”
【初级巧手(永久)技能已冻结。返还积分:5。当前积分:20。】
【检测到新手特惠,兑换【真言散(试用)】所需积分:16。是否确认兑换?】
“确认。”
【积分扣除:16。当前积分:4。】
【获得道具:【真言散(试用)】x1。已存入系统空间,意念即可取出使用。请注意:需近距离接触目标皮肤(最佳)或确保目标吸入,剂量仅够单次使用,生效时间约三息后,持续时间约半个时辰。】
冰冷的电子音消失。
苏清辞感到掌心微微一凉,似乎多了一点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粉末感,转瞬即逝。她知道,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代价是暂时失去了【初级巧手】。这意味着她手指的灵活度、对细微物体的掌控力会恢复到普通水平。在需要精密操作的时候,会是个隐患。
但此刻,她别无选择。
就在她完成兑换的瞬间,殿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震。
萧贵妃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扶手的木头里。
德妃抬起了头。
贤妃放下了茶盏。
周景珩的目光转向殿门。
“吱呀——”
殿门被推开,先前那名绯衣太监率先走入,躬身道:“启禀陛下,浣衣局刘嬷嬷带到。”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太监,中间夹着一个穿着浣衣局粗使嬷嬷灰褐色衣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一进殿,就被这肃穆威严的气氛和满殿贵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地面,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过度的老猫。
“奴、奴婢刘氏,叩、叩见陛下,叩见各位娘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恐惧。
苏清辞看着那个伏在地上的身影。比李德描述的更苍老,更卑微,也更惊恐。这样的人,在威压之下,确实很容易被收买,也更容易被吓破胆。
萧贵妃的眼神如刀锋般扫了过去,那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威胁。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那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几乎化为实质,压得刘嬷嬷的身体又矮了几分,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周景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平静无波:“刘嬷嬷,抬起头来。”
刘嬷嬷浑身一颤,迟疑了半晌,才哆哆嗦嗦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一点头,但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地面,不敢与任何人对视。那是一张布满皱纹、饱经风霜的脸,此刻写满了恐惧和惶惑,嘴唇没有血色。
“陛、陛下……”她声音细若蚊蚋。
周景珩看向苏清辞:“苏氏,人已带到。你有何话要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苏清辞身上。
苏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膝盖的刺痛和心中的紧张。她转向刘嬷嬷,声音刻意放得柔和,与殿内紧绷的气氛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
“刘嬷嬷,莫要害怕。今日传你前来,只是想问你几句话。你照实回答便是。”
刘嬷嬷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立刻低下头,肩膀缩得更紧。
苏清辞缓缓问道:“刘嬷嬷,你在浣衣局当差,近日可曾离开过浣衣局?或者,可有浣衣局以外的人,私下找过你?”
问题很直接,也很关键。
刘嬷嬷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声音,然后才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奴婢一直在浣衣局干活,不曾出去……也、也没人找过奴婢……”
声音虚浮,眼神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粗糙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