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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夜半疗伤,李德传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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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兑换。”

苏清辞在心中嘶哑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在脑海里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50,当前剩余积分:15。】

【技能“初级医术(急救)”已加载。】

一股陌生的知识流瞬间涌入脑海,像冰冷的溪水冲刷过滚烫的神经。伤口处理步骤、止血要点、简易包扎法、感染风险判断、休克症状识别……这些原本不属于她的知识,此刻清晰地烙印在意识深处。她甚至能“看到”青黛手上伤口的解剖结构——指甲与甲床的连接处被竹签强行刺入、撕裂,毛细血管破裂,神经末梢受损,若不及时处理,感染和坏死几乎是必然的。

这股知识流带来的冷静感,像一剂强效镇静剂,强行压下了她胸中翻腾的暴怒和杀意。她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血腥、霉腐和铁锈味的空气刺入肺腑,让她更加清醒。

救青黛。现在。

她猛地转身,开始疯狂搜寻牢房里任何可能用得上的东西。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潮湿的稻草堆、墙角发霉的苔藓、栅栏外昏暗甬道地面上偶尔反射油灯光的水渍……

没有药。没有干净的布。没有清水。

什么都没有。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来,但脑海中那些刚刚获得的急救知识在顽强抵抗。她强迫自己思考:最基础的清创需要清洁水源和敷料。清洁水源……水……

她的目光定格在栅栏外。

甬道地面靠近她牢房栅栏根部的位置,有一小片相对干燥的区域,那里放着一个粗陶碗,碗底残留着大约半碗浑浊的液体——那是昨天傍晚狱卒“送”来的水,她没喝,因为闻到了一股馊味。此刻,这半碗馊水,成了唯一可能的水源。

敷料呢?

苏清辞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素白的宫装早已脏污不堪,沾满了牢房地上的泥垢和草屑。她咬咬牙,伸手抓住里衣的衣摆——这是贴身穿的细棉布中衣,虽然也脏了,但比起外袍,至少相对干净一些。她用力一扯,“刺啦”一声,撕下了一大片布料。布料的撕裂声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刺耳。

她将布料摊开,借着甬道里昏黄的油灯光,仔细分辨。布料上有些汗渍和污迹,但至少没有明显的霉斑或血迹。她找到相对最干净的一角,用牙齿配合另一只手,开始小心地将那一角撕成更小的条状。棉布纤维在齿间断裂,发出细微的“嘣嘣”声。

准备工作就绪,她跪在栅栏边,伸手去够那个粗陶碗。手臂穿过木栅栏的缝隙,指尖勉强触碰到碗沿。她小心翼翼地勾住,一点点往回拖。碗底摩擦着粗糙的石板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终于,碗被拖到了栅栏边,她双手捧起,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明显的馊味。但此刻顾不上了。

接下来是最难的部分:隔着栅栏,为隔壁昏迷的青黛处理伤口。

两间牢房之间的木栅栏间距约两寸,她的手可以伸过去,但活动范围极其有限。青黛躺倒的位置,离栅栏还有一尺多远。她够不到。

“青黛……”苏清辞压低声音呼唤,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青黛,你能动吗?往这边挪一点……一点点就好……”

没有回应。青黛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苏清辞的心沉了下去。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自己牢房角落那堆潮湿的稻草上。她冲过去,抓起几把相对干燥的稻草,快速拧成一股草绳,草茎粗糙,扎得她手心刺痛。她将草绳一端系在自己手腕上,另一端穿过栅栏缝隙,朝着青黛的方向轻轻抛过去。

草绳太轻,抛不远,落在青黛身侧。

一次,两次,三次……她像最耐心的渔夫,调整着角度和力度。终于,在第五次尝试时,草绳的末端搭在了青黛的左臂上。

苏清辞屏住呼吸,开始极其缓慢、轻柔地拉动草绳。草绳摩擦着青黛的衣袖,带动着她的手臂微微移动。昏迷中的青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痛苦地蹙起,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但身体没有更多的反应。

一寸,两寸……青黛的身体被草绳牵引着,极其缓慢地向栅栏方向挪动了半尺。这个距离,苏清辞伸过去的手臂,指尖已经能够勉强触碰到青黛受伤的右手了。

她立刻停下,解开手腕上的草绳,重新捧起那半碗馊水,将撕好的布条浸泡进去。布条吸了水,颜色变得深暗。她拧干一部分,只留下必要的湿润。

然后,她伸出右手,尽可能平稳地穿过栅栏缝隙,朝着青黛血肉模糊的右手探去。

指尖在颤抖。不是恐惧,是用力维持姿势导致的肌肉紧绷。她的手臂必须以一种扭曲的角度伸过去,肩膀抵在粗糙的木栅栏上,很快就被磨得生疼。但她顾不上这些,全副心神都集中在青黛的手上。

距离还是有点远。她的指尖只能勉强碰到青黛的手腕。

苏清辞深吸一口气,将整个身体侧过来,脸颊紧紧贴在冰冷的木栅栏上,最大限度地伸长手臂。木栅栏上的毛刺扎着她的脸,但她浑然不觉。她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青黛的手背——皮肤冰凉,沾着黏腻的血。

第一步,拔掉竹签。

脑海中的急救知识提醒她:异物刺入,若已造成严重损伤,且环境无法进行彻底清创和缝合,有时需要保留异物稳定伤口,防止二次损伤和大出血。但竹签本身肮脏,留在体内必然导致严重感染。必须拔。

她伸出左手,也穿过栅栏,双手配合。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刺在青黛中指指甲缝里的那根竹签露在外面的部分——大约半寸长,粗糙,沾满血污。左手则轻轻托住青黛的手腕,尽量固定。

“青黛,忍着点……”她低声说,尽管知道昏迷的人听不见。

她屏住呼吸,手腕稳定地用力——不是猛拽,而是沿着竹签刺入的相反方向,平稳、持续地向外牵引。竹签与血肉、指甲摩擦,发出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嗤”声。更多的血涌了出来。

青黛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破碎的痛哼,眼睛却依然紧闭。

第一根竹签被拔了出来。苏清辞将它扔在一边,立刻用浸泡过馊水的湿布条按住出血的伤口。布条很快被染红。她按压了片刻,估摸着出血稍缓,又去处理食指和无名指上的竹签。

每一根竹签拔出,都伴随着青黛身体的颤抖和更多的鲜血。苏清辞的双手很快沾满了黏腻温热的血,混合着馊水的酸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栅栏上的灰尘,留下痒痒的痕迹。但她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稳——急救知识在发挥作用,告诉她每一步该怎么做,如何判断出血情况,如何避免伤及更深处的组织。

三根竹签全部拔出,扔在墙角。青黛的右手三根手指的指甲缝已经血肉模糊,指甲边缘翻起,露出下面鲜红的甲床,还在不断渗血。

接下来是清洗。这是最痛苦的一步,但必须做。

苏清辞将碗里剩余的馊水全部倒在另一块较大的布片上,浸透。她托起青黛的手,用湿布片极其轻柔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馊水刺激伤口,青黛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剧烈地痉挛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痛楚声,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快了,快了,青黛,再忍一下……”苏清辞的声音低哑,带着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温柔和心疼。她擦拭的动作又快又轻,尽量缩短痛苦的时间。污血被擦去,露出伤口狰狞的模样——指甲部分撕裂,甲床破损,周围软组织肿胀。

清洗完毕,她用之前准备好的、相对干燥的干净布条,开始为青黛包扎。布条不够宽,她只能将三根手指并在一起,用螺旋式包扎法,从指根开始,一层层缠绕上去,在指尖处打结固定。动作生疏,包扎得有些臃肿,但足够紧,能有效压迫止血。

做完这一切,苏清辞已经浑身被汗湿透,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脸颊被木栅栏压出了深深的红印,肩膀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她瘫坐在地上,背靠着栅栏,大口喘着气,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又看看隔壁被简单包扎后、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的青黛。

一种虚脱般的疲惫席卷而来,但心底却有一丝微弱的希望升起——至少,血止住了。至少,青黛还活着。

就在这时,青黛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苏清辞立刻凑近栅栏,低声唤道:“青黛?”

青黛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涣散、茫然,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栅栏那边苏清辞沾满血污和汗水的脸。剧痛从右手传来,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却被包扎限制,只能发出细微的抽气声。

“别动。”苏清辞连忙道,“刚包扎好。”

青黛的视线落在自己裹着布条的手上,又看向苏清辞那双同样沾满血污、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记忆如潮水般涌回——阴暗的刑房、狞笑的婆子、冰冷的竹签、刺骨的剧痛……还有,她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吐出的那个名字。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滚落,混着脸上的污迹。不是因为手上的疼,而是因为看到苏清辞此刻的模样。她的娘娘,曾经那样清冷骄傲的才女,如今却为了她这个卑贱的宫女,在这污秽的牢房里,用馊水和撕下的衣料,做着最低等的包扎。

“娘娘……”青黛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的哭腔和自责,“奴婢没用……没能保护好娘娘……还让娘娘为奴婢做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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