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倒计时:14天23小时59分。】
【任务日志已更新,宿主可随时查看。】
【提示:建议宿主从古籍来源入手调查。系统检测到该批古籍调拨记录存在异常。】
光幕缓缓消散,最后一点蓝光湮灭在黑暗中。
偏厅重新陷入黑暗。
但苏清辞的眼中,那团火已经点燃。
她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走到桌边,重新点燃一支蜡烛——这是最后一支了。烛火亮起,昏黄的光晕驱散黑暗,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拉得很长,微微晃动。
她拿起那张记录密写字迹的草纸,在烛光下展开。
“账册……夹层……慎!”
六个字,潦草,仓促,但每一个笔画都清晰可辨。她盯着看了很久,仿佛要将这些字刻进脑子里。然后,她将草纸凑近烛火。
火焰舔舐纸边。
纸张卷曲,焦黑,化作细小的灰烬,飘落在桌面上。
苏清辞看着那些灰烬,眼神平静。秘密已经记在心里,这张纸不能再留。任何可能成为证据的东西,都必须销毁。
接下来,是那本书。
她重新戴上白棉布手套,拿起《静观堂文集》第七册。翻开,封底内侧,碘酒显影后的字迹依然清晰——虽然比刚显现时淡了一些,但依然能辨认。深褐色的字迹,在泛黄的纸张上,像一道陈旧的伤疤。
她需要处理掉这些痕迹。
苏清辞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小瓶“痕迹消除剂”——花费10点积分。瓷瓶很小,只有拇指大小,里面是透明的液体。她拔掉塞子,一股淡淡的、类似酒精的气味飘散出来。
她用棉签蘸取少量液体,轻轻涂抹在字迹上。
液体接触纸面的瞬间,深褐色的字迹开始变淡,像被水晕开的墨。她涂抹得很小心,棉签的力道极轻,生怕损伤纸张。一下,两下,三下……字迹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她停下手,凑近细看。
在烛光下,那些痕迹已经和纸张本身的污渍混在一起,难以分辨。除非有人知道这里曾经有字,并且用特殊方法再次显影,否则绝不会发现异常。
足够了。
苏清辞将书册合上,放回函套,系好系带。然后将函套放回樟木箱中,与其他古籍整齐码放在一起。她的动作平稳,手指稳定,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做完这些,她吹灭蜡烛。
偏厅再次陷入黑暗。
但这一次,苏清辞没有停留。她走出偏厅,穿过回廊,回到内室。内室里点着一盏小油灯,灯光昏暗,勉强照亮房间。青黛已经睡下了——或者说,假装睡下了。小宫女蜷缩在角落的榻上,背对着门,呼吸声很轻。
苏清辞没有惊动她。
她走到书案前,坐下。书案上摊开着清点册,旁边放着笔墨。她提起笔,蘸墨,在清点册的最后一页空白处,开始书写。
不是记录,而是分析。
她写下时间线:
——三日前,内务府通知清点古籍。
——两日前,古籍送达兰台轩。
——今日,清点过程中发现伪本《杜工部集》,随后发现《静观堂文集》第七册密写字迹。
她写下疑点:
——伪本为何混入?是为了陷害她清点不力,还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密写字迹是谁所写?何时所写?
——“账册”指什么?“夹层”在哪里?
——“慎”是警告发现者,还是警告书写者自己?
她写下行动方向:
第一,查古籍来源。
这批古籍是从哪个库房调出的?经手人有哪些?调拨记录是否完整?《静观堂文集》这套书,原本存放在哪里?何时入库?何人经手?
第二,查“账册”线索。
原身记忆中,苏家被构陷的罪名是否涉及账目问题?当年负责审理苏家案件的官员是谁?案卷存放在何处?有没有可能接触到?
第三,查宫廷旧事。
“夹层”——这个词可能指建筑夹层,也可能指家具、箱匣的夹层。宫廷中,哪些地方可能有夹层设计?哪些人可能知道?
写到这里,苏清辞停笔。
墨迹在纸上慢慢干涸。
她看着这些字,眼神深邃。
这些调查,每一条都充满危险。查古籍来源,会惊动内务府;查“账册”线索,会触动当年构陷苏家的势力;查宫廷旧事,更可能触及某些人不愿被翻开的秘密。
但她必须查。
为了活下去。
也为了知道,自己到底卷进了什么样的漩涡。
苏清辞将写满字的纸撕下,凑近油灯。火焰燃起,纸张化作灰烬。她看着灰烬飘落,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深蓝色的天幕边缘,泛起一丝鱼肚白。远处的宫墙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山水。风吹过庭院,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和湿润的草木气息。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是主线任务“晋位美人”的最后一天。
苏清辞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让她清醒。她转身,走到青黛的榻边,轻轻推了推小宫女的肩膀。
青黛立刻睁开眼睛——她果然没睡着。
“主子?”她坐起身,眼神里还带着残留的恐惧。
“天亮了。”苏清辞的声音平静,“你去办两件事。”
“主子吩咐。”
“第一,去尚宫局,就说古籍清点已经完成,请他们派人来接收。态度要恭敬,但不必多说。”
“是。”
“第二——”苏清辞压低声音,“想办法打听,这批预备作为太后寿礼的古籍,最初是从哪个库房调出的。经手人有哪些。尤其是《静观堂文集》这套书,原本存放在何处。”
青黛的脸色白了白,但她用力点头:“奴婢明白。奴婢会小心的。”
“不要直接问。”苏清辞叮嘱,“找那些老太监、老宫女,送些热汤水,闲聊时旁敲侧击。记住,你只是好奇,只是闲聊,不要表现出任何目的。”
“奴婢记住了。”
苏清辞看着青黛,眼神柔和了一瞬:“青黛,这件事很危险。如果你害怕,可以不做。”
青黛摇头,眼神坚定:“奴婢不怕。主子救过奴婢的命,奴婢这条命就是主子的。”
苏清辞没有再说什么。她拍了拍青黛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回书案前。
坐下。
提笔。
她需要回忆。
回忆原身记忆中,所有关于“账册”的线索。
苏家。
父亲。
那些被尘封的往事。
她闭上眼睛,让意识沉入记忆的深处。黑暗中,破碎的画面再次浮现——父亲书房里堆积如山的账本;母亲低声的叹息;兄长在庭院中练剑时,剑锋划破空气的声音……
还有宫使闯入那天的混乱。
尖叫声。
哭泣声。
以及,父亲被带走前,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不舍,还有……某种她当时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一种托付。
像是一种暗示。
苏清辞猛地睁开眼睛。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她想起一件事。
一件很小的事。
原身被送入宫前,母亲曾悄悄塞给她一个香囊。香囊很旧,绣工粗糙,里面装着晒干的桂花和艾草。母亲说:“戴着它,能安神。”
但那个香囊的夹层里,好像缝了什么东西。
很薄。
像纸。
当时原身没有在意,后来香囊在冷宫遗失了,她也忘了这回事。
但现在想来——
夹层。
香囊的夹层。
苏清辞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香囊里缝的,会不会就是……
“账册”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