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后者，是谁？

萧贵妃？德妃？贤妃？还是……容太后？

第二步：建立信息渠道。

她不能只靠青黛一个人。青黛忠心，但太单纯，在深宫这么多年，依然学不会那些弯弯绕绕。她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眼睛，更多的耳朵。

小顺子和小福子，可以试探。

那个老太监和哑婆子，也要观察。

还有……太医署的林素问。

今天那个女医官，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专业，冷静，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上。最重要的是，她提醒了苏清辞注意饮食。

那是一种隐晦的善意。

苏清辞不确定这种善意从何而来，但至少，林素问目前不是敌人。

第三步：创造机会，接近皇帝。

不能被动等待。

一个月太短，等不起。

她需要主动制造“偶遇”，或者制造让皇帝不得不来见她的“理由”。

比如……生病？

不，太刻意。

而且她现在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那么，献上什么东西？

一首诗？一幅画？一件精巧的手工？

苏清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节奏很慢，一下，又一下。

她在回忆原身的记忆——苏家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诗词，在京城闺秀中小有名气。

但这些记忆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她继承了原身的身体，也继承了一部分记忆，但那些技能，那些肌肉记忆，需要重新唤醒。

她试着在脑海中默念一首诗。

“云想衣裳花想容……”

停。

这是李白的诗，这个时代没有李白。

她需要这个时代的诗，这个时代的风格。

原身会写什么？

婉约的，闺怨的，伤春悲秋的。

苏清辞皱起眉头。

那种诗，皇帝看多了。后宫哪个妃嫔不会写几首哀怨的诗词？指望靠这个引起注意，太难。

她需要不一样的。

现代人的思维，历史系的知识，或许能写出不一样的东西。

但……不能太出格。

“惊世骇俗”可以有一次，不能有第二次。第一次是新鲜，第二次就是危险。

她得把握好分寸。

第四步：应对敌人。

萧贵妃绝不会坐视她晋位。

今天内务府送来的份例，已经说明了问题——最低标准，以次充好。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

下毒？陷害？散布谣言？

都有可能。

她需要提前准备。

危机预知体验卡，要在最关键的时候用。

初级医术，要尽快提升熟练度，至少要能分辨常见的毒物。

还有饮食，用药，衣物……每一样都要小心。

苏清辞感到一阵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心的疲惫。

这种步步为营，如履薄冰的感觉，比在冷宫等死还要折磨人。在冷宫，她只需要对抗饥饿和寒冷。在这里，她要对抗的，是人心。

复杂，叵测，善变的人心。

窗外的风大了些。

桂花树的影子在窗纸上剧烈晃动，枝叶摩擦的声音变得急促，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抓挠着什么。

苏清辞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那棵桂花树开得正盛。金黄的花簇在夜色中依然醒目，香气被夜风裹挟着，一阵阵涌进屋里。

太香了。

香得不正常。

她想起林素问今天说的话——“姑娘这院子里的桂花，开得真好。”

当时她没在意。

现在想想，林素问的语气，似乎有些微妙。

一个太医署的女医官，为什么会特意提到一棵桂花树？

除非……这棵树有问题。

苏清辞盯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关上了窗。

香气被隔在外面，屋内的空气顿时清爽了许多。

她回到床边，重新躺下。

被子还残留着体温，温暖柔软。她把自己裹紧，闭上眼睛。

脑海中，淡蓝色的光幕再次浮现。

【任务倒计时：29天23小时21分】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一个月。

三十天。

七百二十个小时。

她要在这七百二十个小时里，从一个“暂居兰台轩的废妃”，变成“正式册封的美人”。

难吗？

难。

几乎不可能。

但……

苏清辞睁开眼睛，黑暗中，她的目光很静。

她想起穿越前，在图书馆查资料的那些夜晚。为了写一篇论文，她可以连续熬几个通宵，查遍所有能找到的文献，一遍遍修改，直到满意为止。

那时候的难，和现在的难，不一样。

但解决问题的思路，是一样的。

拆解目标，制定计划，寻找资源，执行，调整，再执行。

只不过，那时候失败的代价，是一篇论文不及格。

现在失败的代价，是失去技能，甚至……失去生命。

她不能失败。

窗外传来更鼓声。

三更了。

夜深了。

苏清辞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要仔细查看兰台轩的每一个角落，要试探小顺子和小福子，要观察那个老太监和哑婆子，要思考怎么合理地去藏书阁，要计划怎么创造机会见皇帝……

一件件，一桩桩，都要想清楚。

睡意渐渐袭来。

在彻底沉入黑暗前，她最后想了一件事——

如果一个月后，她真的成了“苏美人”。

那么接下来呢？

系统会发布什么新任务？

晋位婕妤？嫔？妃？

还是……更远的目标？

她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条路，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要么走到终点。

要么，死在半路。

没有第三种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