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顾四周，眼神里满是恐惧：

“这里……这里也有死人……好多死人……晚上能听见她们哭……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

苏清辞没有回答。

她看着疯婆子，看着这个被秘密逼疯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警惕，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寒意。

如果疯婆子说的是真的……

那么萧贵妃手上，就不止是构陷朝臣、打压妃嫔那么简单。她可能……真的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

而那些尸体，就被埋在长春宫的花圃下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滋养着那些开得艳丽的红花。

“你还记得具体是哪个花圃吗？”苏清辞问。

疯婆子茫然地摇头：“记不清了……好多花……红色的……到处都是……”

她突然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拉扯：

“别问了！别问了！我要埋了……我也要埋了……埋了就好了……埋了就安静了……”

她的情绪再次失控，开始尖叫。

那声音凄厉刺耳，在空荡的殿内回荡，震得苏清辞耳膜发疼。疯婆子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埋了埋了埋了”。

苏清辞知道，不能再问了。

她站起身，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退出偏殿的门槛。

阳光照在她身上，驱散了殿内的阴冷，但她却感觉不到温暖。她的手脚冰凉，掌心渗出冷汗。脑海中，疯婆子那些破碎的话语还在回响，像噩梦的余音。

“小姐……”青黛的声音在颤抖，“她说的……是真的吗？”

苏清辞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

一个疯子的话，能有多少可信度？也许这一切都只是疯婆子的臆想，是她被逼疯后扭曲的记忆。也许那些“骨头”只是她看到的什么别的东西——动物的尸骨，或者干脆就是幻觉。

但……

但是那些细节太具体了。

时间（三四年），地点（长春宫后苑），人物（王美人、李才人），事件（花圃翻修时埋尸）……还有那个“高个子的太监”。

如果这是编造的，那这个疯子的想象力未免太过缜密。

而且，张嬷嬷那句“造孽”，还有她看向偏殿时那种复杂的眼神……这一切，似乎都在暗示着什么。

苏清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真相是什么，她现在都无力验证。她在冷宫，被困在这个荒芜的院子里，连门都出不去。就算疯婆子说的是真的，她又能做什么？去长春宫挖开花园？去告发萧贵妃？

那等于自杀。

而且，如果这个秘密真的存在，那么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恐怕都活不长。疯婆子能活到现在，也许正是因为她疯了——一个疯子的话，没有人会当真。

但苏清辞不是疯子。

她知道，而且清醒。

这就意味着危险。

就在这时，眼前淡蓝色的光幕浮现：

**【叮——】**

**【支线任务：了解你的敌人。进度：1/1。】**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积分10点，【初级巧手】技能碎片x1。】**

**【当前积分：10点。】**

**【技能碎片收集：初级巧手（1/3）。】**

光幕淡去。

苏清辞站在原地，看着那光幕消失的地方，心中没有丝毫完成任务的高兴。

10点积分。

一个技能碎片。

这就是她用一条可能致命的情报换来的奖励。

值得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她手里握着一个秘密，一个关于萧贵妃的、骇人听闻的秘密。这个秘密像一颗毒药，吞下去会死，拿在手里也会慢慢中毒。

而她还要在不到57个小时内，引起皇帝的注意，脱离冷宫。

时间在流逝。

秘密在发酵。

危险在逼近。

苏清辞转过身，看向偏殿。殿内，疯婆子的尖叫声已经变成了低低的呜咽，像受伤的野兽在哀鸣。那声音在晨光中飘荡，凄厉而绝望。

“青黛，”苏清辞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今天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是，小姐。”

“还有，”她顿了顿，“从今天起，我们离偏殿远一点。”

青黛愣了愣：“小姐是怕……”

“我怕很多事情。”苏清辞打断她，目光投向冷宫高耸的围墙，投向围墙外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但现在最怕的，是被人知道，我们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她收回目光，看向青黛：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青黛重重地点头。

两人走回破屋。阳光已经完全升起，照亮了冷宫荒芜的庭院，照亮了墙角枯死的杂草，照亮了屋檐下结着的蛛网。一切看起来平静而荒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苏清辞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坐在草席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倒计时数字在跳动：

**56小时18分47秒。**

时间还在流逝。

而她的手中，多了一把刀。

一把不知道该怎么用，也不知道该指向谁的刀。

但无论如何，她必须握住它。

因为在这座吃人的宫殿里，没有武器的人，活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