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门从外面敲响,李拓云睁眼,起身拉开门,姞没骨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盒胭脂,望着她,“方才奴去了城里,买了一盒胭脂。”
李拓云扫了一眼,走进屋内,坐在木凳上,“给我梳妆。”
姞没骨放下胭脂盒,推着轮椅进屋,停在李拓云身后,用手作梳子,梳理头发,编成小辫绕成髻,又移到李拓云面前,“奴派人回去打听了,假公主今日在府内看书,姜官等人还未发觉到她不是公主,公主要回府,得换个面容。”
李拓云知道他在说什么,闭着眼等他上妆。
姞没骨打开胭脂盒,无名指蘸取胭脂抹在李拓云脸上,根据骨头走势调整面容,原本女孩子的面相调整成偏向男孩子的面容,确保看不出以前的面容才放下手。
李拓云睁眼,扭头看向水盆里的倒影,和之前看见的面容完全不一样。
姞没骨“公主可暂作奴的仆从,跟奴一起回府。”
“好,回府。”李拓云起身,走到姞没骨身后,抓住轮椅扶手往外推动,按照姞没骨的指示推动轮椅。
姞没骨心中得意,公主也有给我推轮椅这天。
李拓云推着轮椅进城,环顾左右的行人,没一个是她认识的。
浓郁的香粉气从前方飘来,李拓云抬眼,一个穿着粉色衣衫的高个儿女人抱着琵琶款款走来,“右驸马是要回府?”
姞没骨轻点下巴:“今日的事做完了,明天再出府。”?? 谢遗美捂住鼻子,满脸嫌弃,“那个什么李今安不知道从哪里捡了团会咿咿呀呀的肉,拿着当宠物养,臭也臭死了,你回去跟公主说一声,让她给李今安换个地方。”
姞没骨:“我会转达给公主。”
谢遗美打量姞没骨身后的人,这人怎么没见过,是新来的仆从?不管了不管了,还要去极乐台弹琴呢,“别忘记了,最好是明天就让李今安搬走。”
姞没骨笑而不语,目送谢遗美走远,他没认出身后的人。公主也不认识他。公主是谁也不记得了?
姞没骨指着前方道路:“回府。”
李拓云听他的话,推动轮椅,路很长,走得脚累,“我没给你配马车?”
姞没骨羞愧红耳,他有马车,马车就在房车旁边,他是故意报复,让公主推他,公主却在关心他,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李拓云:“等我查清事情起因,我给你配辆马车。”
姞没骨更是羞愧,他低着头。
“卖炒豆啦。”一旁的商贩吆喝,李拓云扭头看过去,觉得人眼熟,却想不起她是谁。
“右驸马,吃炒豆吗?”铁连心抄起一包豆子跑到姞没骨面前递过去。
姞没骨摸出一块银饼,拿出随身携带的剪刀剪下一小块银递给铁连心。
“谢驸马赏赐。”铁连心捧着银道谢。李拓云推着轮椅从她面前走过,铁连心盯着她的背影……这人的背影好像公主。
公主时常出巡视察,这次公主又乔装打扮出府了?不对呀,王官刚刚来买炒豆还说公主今日抱恙,不出门,明日休息,不用去大殿,公主抱恙,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姞没骨递上炒豆,李拓云伸手捻了一粒送进嘴里,咸甜咸甜,她不喜欢豆子的味道,拒绝再吃下一颗。
姞没骨发现她不喜欢吃炒豆,指着街上快要收摊的豆腐摊,李拓云推着轮椅过去,姞没骨要了一碗豆腐,他不知道公主是否喜欢吃豆腐,又在隔壁摊位买了一点山楂球,络饼。
李拓云问他: “你很饿?”
姞没骨摇头:“你一天没吃东西,还想吃其他的吗?”
李拓云不习惯边走边吃:“这些我都吃,回去再吃。”
姞没骨微笑:“好。”
李拓云推着轮椅继续走,一抹熟悉的身影蹿到眼前,她想不起对方是谁,只是觉得对方很眼熟。
“蘑菇,这些是给我买的吗?”尤小女拿走姞没骨手里的饼,打量李拓云,皱紧眉头,“这是你的新朋友?”?? “是我的新仆从,她要送我回府。”姞没骨搂紧食物,担心被尤小女抢走。
“我怎么没见过。”尤小女小声嘀咕完,抬起饼咬了一口,“李香香被大猫咬了,她让我把大猫丢了,我才舍不得丢呢。我带大猫出来溜一圈儿,再回去。”
“大猫,回去后,我们不要理李香香和小黑子。”尤小女对停在李拓云脚边的大猫说。
大猫好似听懂她说的,扭头贴着李拓云的小腿肚蹭来蹭去。
“公主怎么会被咬呢?”姞没骨装出不知道原因。
“我哪知道。”尤小女咬着饼,“大猫见了她就扑过去,要不是胡为,周尚及时拉着,她肯定被吃了。”
大猫一直养在院里,性格温顺,从未动怒过,尤小女也不知道为什么大猫突然发狂,“本来想找仁德看看,仁德不知道去哪儿了,只能让小黑子看,感觉小黑子医术不太行,我说出府找王小哥哥,李香香不让,还凶我,不让就不让,凶什么凶,活该疼。”
李拓云被她可爱到,弯起嘴角笑。尤小女盯她,“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小心我让大猫咬你。”
笑意凝在李拓云嘴角。
姞没骨:“回去吧。”
李拓云推动轮椅,尤小女跟在身侧,边吃饼边走,吃完又拿炒豆吃,吃完刚好走到公主院,她抓走姞没骨手里的山楂球,牵走大猫,背对着姞没骨朝他挥手,大摇大摆走进院子,李拓云往里看,院子里的人各自做事,三个女孩子坐在门槛上看书,一个女孩端着饭菜停在房门口,往院门口看,正好与李拓云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