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被换脸，面前的是仁德，府内的人想必是假的公主，现在为止，姜官还没派人来寻找公主，也就是说她们还未察觉到府内的人不是公主，若是我杀了真正的公主，就没有人会知道府内的人不是公主，也可以替常生报仇。

要动手吗？

房内没有女装，只有姞没骨的衣服，他找出一套翠绿色的衣服。

这套衣服是公主做的，从公主搬来南燕开始，四季会给府内所有人制衣，按照品级选择布料，姬夙名义上比他高一阶，得到的布料却是一样的，月俸也一样，公主并未苛待过他。比曾经的家人还要好。

若不是因为常生，他或许不会恨公主。

当真要对公主动手吗？

他抱着衣服推着轮椅走到李拓云面前，递上衣服，“屋内只有男子到衣服，公主先将就一下，奴让人烧水，让公主沐浴更衣。”

李拓云接过衣服，瞥到姞没骨磨损的掌腹，“回去后，提醒我，让女医给你开点治疗擦伤的药，再让人给你做双手套。”

姞没骨暗骂一声该死，公主赏罚分明，公主对常生动手是因为他伤了裴官，导致战役延误，公主必须杀了常生，我不过是贪恋常生待我的好，忘记他离开时的诀别，现在，我也贪恋公主对我的好，即便知道公主对所有人都如此，还是贪恋，若我自幼生在一个备受宠爱的家庭里，也许我不会如此。

我真该死。

姞没骨怀着悔恨推动轮椅出门，拉上门，吩咐房外的伙夫烧水送进屋，等着屋内的人洗完澡。

门从里面推开，屋内传来一声轻唤，“进来。”

姞没骨红脸，低着头推动轮椅进屋。

热气笼罩着李拓云，她像一个仙子般披散着头发站在面前，纵然面前这人的脸是女医，姞没骨还是感觉到压迫，“公主有何吩咐？”

李拓云：“替我洗头发。”

她是不记得以前的事，说这些话，做这些事信手拈来，她确信，她以前就是公主。

姞没骨移到李拓云身后：“公主躺下吧。”

李拓云屈膝躺在一旁的凉榻上，头发落进水盆里，姞没骨右手伸进头发里慢慢梳理。

此番场景应是寻常人家常见的情形，他却是第一次这样做，他与公主是交易，他不喜欢公主，公主也不喜欢他，相互明白，这只不过是妥协，但他依旧享受此番的宁静。

若没有家国阻碍，公主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公主，你的脸……”

李拓云不知道脸是怎么回事，她也不知道昨晚呆的地方是什么地方，按照右驸马所说，她不该长这样，“这是女医的脸。”

姞没骨：“公主也不知道为何会变成女医？”

李拓云 ：“我变成了女医，女医变成了我？”

姞没骨：“今晨出门，奴没遇见公主，不知道府里的公主如何，待会儿，奴带公主回府。”

李拓云：“你为何不趁此机会杀了我，这样，也没人知道我死了，只会以为死的人是女医。”

姞没骨实话实说：“公主虽凶，待奴不薄，万一府内的公主凶神恶煞，苛待奴，奴又半身不遂，想找人说理都没有去处，怎么想，奴都不能杀了公主。”

李拓云：“你很聪明。”

姞没骨：“府内的公主既然有办法与公主换脸，就能保证公主回不去，公主跟奴回去，得乔装打扮，扮作奴的仆从，掩住面容。”

李拓云：“你不怕她发现？”?? 姞没骨确信公主是不记得之前的事：“公主与奴关系不好，无事不登门，奴的院子偏僻，没人打扰，不会有人发现。奴日日早出晚归，见不到公主。”

“我知道了。”李拓云闭眼，她太累了，她得睡会儿。

姞没骨嘴角噙住笑，公主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儿罢了。

公主满身泥土，从西边过来，公主不会是从地宫里出来的吧，她怎么会一个人去地宫？

现在一切都是猜想，等回去后见到公主院中的人再说。

姞没骨撩起李拓云的头发擦干，挽成一团放在一边，缓慢移动轮椅取来桌上的药膏，抹在李拓云左臂上。

他仔细看着臂上的伤痕，像是某种文字，他没见过这种文字，是假公主刻在她身上的？

李拓云微微睁眼，有声音，她睡不熟，她看着姞没骨给她抹完药，取来一旁的衣服盖在她身上，再推着轮椅出门。门从外面关上，屋外传来他的嘱咐声，“小点声。”

屋外声音变小，李拓云睁眼，抬起右手，看着手里的匕首。

她不记得以前的事，只知道要去州督府，要去找一个叫“又春”的人，右驸马与她有嫌隙，今天还打算暗算她，不能完全相信他。和她换脸的人应该熟悉她的一切，等太阳落山，她要回州督府。

现在她需要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