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驸马院内站满人,仁德忙着给姞没骨扎针喂药,金舟带人搜遍整个院子,最终在厨房里找出一套衣服、一张画过妆的脸,胡为指着衣服,“我的衣服怎么会在这儿?还有这张脸,为什么跟我长得这么像?”
李拓云回忆笔记里的内容,是孟常生扮作胡为去牢房,当时犹豫不决,一直在找最合适出手的时机,给了孟常生机会。今日又来迟了一步。不过,他无法离开拓云州。面容易改,绿目难改。
“蘑菇还能救活吗?”尤小女围在床边问。她回去后,立即跟李拓云说了这件事,带人来院里,进来就看见姞没骨躺在地上,姞华衣跪在他身边摇晃他肩膀,周尚跑回院里喊仁德,人来了,又是扎针又是喂药,一点儿不见醒过来的迹象。
仁德看向李拓云,公主本就不准备留下右驸马,这个时候是最容易下手的时候。
尤小女:“你看李香香干嘛,能不能救,你说话呀。”
李拓云并不想救,姞没骨三番五次挑衅,帮着一起隐瞒孟常生的身份,救活了也养不熟,浪费汤药,“小女,不要为难仁德。”
仁德明白了,姞没骨不能救。
“我刚交的朋友,又没了。”尤小女眼泪掉出眼眶,抬手抹眼泪。
“仁德是太医院出来的,医术精湛,只是一盆洗脸水,淹不死人。”公孙解忧站在门外,“多喂点药,兴许人就醒了。”
李拓云盯着姞没骨,他与公孙解忧只见过一次,公孙解忧便替他说话,他果真出卖了我。
仁德:“我已经喂了很多补药,也扎了银针,能不能醒,我无法决定。”
公孙解忧进屋走到床前,从袖袋里摸出一粒糖纸大小的油纸团,拆开拿出里面的黑色的药丸,丢进茶碗里,等着它化开成水,端起杯子喂给姞没骨。
“你给他喝的什么?”姞华衣仰着头问。
“裴家的续命丸,九皇妃走时,我特地要了两颗。”公孙解忧慢慢倾斜茶碗,“喝下这碗药,再不活,就准备后事了。”
“肯定能活。”尤小女抹去眼泪,“续命丸可好用了,小时候我不吃饭,饿晕了,祖母就给我吃这个,蘑菇一定能醒。”
李拓云不高兴,她吃过续命丸,她知道续命丸有用,姞没骨一定会醒。
“等上几个时辰再看看。”公孙解忧放下茶碗,“公主,我看过粮食账薄,以及粮仓内所剩粮食,和谣传里所说侍女盗粮对不上。粮仓内的粮食至少要百来人日夜不休,花上一年的时间才能运完,而地道有水渗透,粮食长时间堆积在地下应当发芽,据粮薄记载,公主找到的粮食并无发芽的迹象,公主被人骗了。”
笔记上的文字飞闪而过,找到粮食是失去记忆前的事,其中细节并未在笔记里写出来,李拓云能知道的仅仅是侍女盗粮,尸院焚尸,现在不是辩解的时候,“是我疏忽了。”
公孙解忧还以为会得到辩解,谁知道是软绵绵的认错,“今日事多,我还得回去整理公务,若右驸马醒来,公主可派人告诉我。”
“好。”李拓云答得太干脆,公孙解忧没有其他话要说,退出房间。
李拓云看着姞华衣:“金舟,小女,送姞华衣离府回家。”
尤小女:“我要留下来看着蘑菇。”
李拓云的语气不容反驳:“这里有胡为、周尚看着,姞华衣离家太久,父母会担心,你带他来府中,就得送他回去。”
“我得回去了。”姞华衣拉扯尤小女衣角,“你送我回去吧,我晚几天再来看龄骨哥哥。”
尤小女看着床上的人,又看看李拓云,拉起姞华衣的小手,走出门,金舟跟在后面,等人走远,春刀问,“要派人追捕吗?”
“不用。”李拓云看向床上睫毛颤动的人,“他走不出拓云州。”
今日给你机会活着。
李拓云走出房间,仁德、姜又春跟在后面,走到院门口,衣摆碰到门口的木鸟,李拓云扭头看过去,少了一只鸟,左手边的泥土还留着一排手指印。要是孟常生真想杀姞没骨,就不会留他一丝气息,最后,孟常生还是心软了。
仁德:“公主时常犹豫,小事变大事。”
姜又春辩解:“公孙解忧要救人,公主也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