姞如烈：“公主放心，奴不会有事。”

李拓云不想她一个人去牢房：“今天除夕，初一到初五休息，其他事初六再说。”

姞如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后，说，“奴知道了。”起身退出车驾。

李拓云撩开车帘，姞如烈背朝车驾往大殿走。

李拓云一把放下车帘，命令车驾继续往前走，回寝房。

她一点也不担心姞如烈把这件事告诉姬夙，平夜雨是有军队没错，人数少、军备不比城外驻军，闹起来，脸盆里掀涟漪，荡不起风浪。

回到寝房，李拓云拿出笔记记下今天的事，写下明天的计划。裴景和接过黄丽来的热水，蹲在脚边替她洗脚，“你真的不打算对姬狌动手？”

李拓云左手拿着笔记，右手拿着笔，眼睛盯着笔记，“他不重要，姞如英更重要。”

“鸡蘑菇给你送的什么礼物？”裴景和抓起李拓云的脚擦去脚上的水，漫不经心的问。

“他叫姞没骨。”李拓云纠正。

裴景和：“长得跟个蘑菇似的，头大身体小，心眼一抓一大把。”

李拓云反问：“是你的心眼多还是他的心眼多？”

裴景和得意：“不相上下。”

李拓云想起另一件事，得给尤小女写信，这件事也得写上去，明天做，“他很聪明，他送的是一摞图纸，这几天他会来找我。”

“公主！”姜又春慌乱的冲进屏风，看了眼退后一步，站在屏风右侧，“姞如烈来了……姬狌死了。”

“！！”李拓云手里的笔往下掉，落进水盆里，墨迹快速晕开，水变成黑色，裴景和快速抬起她的脚。

李拓云瞥了眼木镯，从姞如烈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姬狌就死了……她胆子那么小、人又那么瘦……她去了牢房…她没事吧。

来不及擦干脚上的水，李拓云把笔记丢在床上，挣开裴景和的手，穿上鞋子，快速收拾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接过姜又春递来的裘衣披上，才走出屋。

还未走到门口，就看见姞如烈跪在院子里，人还在发抖。

走近了才看见，她手里拿着滴血的刀，脸上挂着结冰的血。

听见脚步声，姞如烈抬头，眼里装着害怕的泪水，哽咽几声才挤出一句话，“……公主……奴有罪…奴…杀了…姬狌。”

自找公主聊过，姞如烈回宴席偷偷找了把切肉的刀，藏在袖子里，偷摸着去了牢房。

牢房空闲，每个犯人单独关押，姞如烈假传公主问话的旨意，让看守的人打开姬狌牢房，走进去，看见人，一句话还没说，抽出提前准备的刀，连续往前，隔壁牢房嵇以植大喊大叫，姞如烈依旧不停手，姬狌倒在地上，她蹲在地上补刀，直到确认姬狌断气。才拿着刀走出牢房，来公主院中请罪。

李拓云走下台阶，停在姞如烈面前，弯腰夺过她手里的刀，交给一旁的姜又春，抬手放在姞如烈脸上，掌腹的温度融化脸上的薄冰，血顺着脸庞与手掌之间的缝隙滴出来，“有人看见你动手吗？”

姞如烈双唇颤抖，眼泪混着脸上的血迹一起往下掉，“牢中守卫、牢中犯人都看见了。”

李拓云拇指移动，抹去姞如烈眼角的泪水，“犯人终究是犯人，他们的证词不重要。”

姞如烈瞬间明白李拓云话中含义：“公主……可…”是我动的手。

李拓云再问：“有人跟着你去牢房吗？”

姞如烈颤巍巍摇头。

李拓云接过姜又春递来的手帕擦去姞如烈脸上的泪痕、血迹，“你未曾去过牢房，明天，牢中守卫会传来消息，牢中寒冷，姬狌冻死。”

姞如烈呆滞的看着李拓云，来时，她已经想好了，即便是公主要她赔命，她也认，公主却什么也不计较，眼泪更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公主……”

李拓云取下身上的裘衣披在姞如烈身上：“初六当值，我要看见修改后的律法文书。”

眼泪不停往下冒，姞如烈头磕在地上，“谢公主。”

李拓云：“夜晚路滑，又春，喊周尚、胡为送妹妹回去。”

姜又春给黄丽递去眼神，黄丽立即跑去喊来胡为、周尚，丁香进屋取来灯笼递上。胡为扶起姞如烈送她出院。

人走到院门口，李拓云想起今天是除夕，是收压岁钱的日子，立即喊姜又春拿上一份压岁钱跑去送给姞如烈。

姞如烈接过压岁钱，哽咽哑然。姜又春说，“回去好好睡一觉。”

姞如烈乖乖点头，攥紧钱袋走出院子。黑暗角落里的姬夙目送她离开。

姜又春往院门外四处张望，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