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见裴景和等在门口,看见人出来,裴景和立即让仆从传膳,快步走过去,抢过姜又春的位置走在李拓云身侧,“袁不离明日就午时就回到城外,歇上半个时辰再赶往边境。”
战事要紧,先不计较被利用的事,李拓云回叩住裴景和的手,“袁官来得匆忙,粮草够吗?”
裴景和紧紧握住李拓云的手:“骑兵先行,带的粮草不多,得从州内借调部分粮草,后续何不弃带着粮草、步兵,等战事结束,我再把粮草还给你。”
按照去年打仗的规模,州内提前买的粮草够打两次仗,李拓云侧头吩咐姜又春,“又春,你先去算出能调出的粮食,出行衣物交给黄丽准备。”
裴景和拿出刚收到的信:“你姑姑奉旨回皇城了。”
姑姑?不记得,不认识。李拓云拿过信纸,一眼扫过。皇家子女众多,李拓云辈分低,同辈的人不多,稍微带点身份她都得叫姑姑、叫叔叔,她只知道出塞后的事,只记得李钰,“是钰姑姑?”
裴景和:“八公主李衔月。”
听这名字就知道是皇帝重视的人,所有的人物关系都在笔记里写着,李拓云抽出手,跨进屋,按照裴景和所说找到笔记,翻开人物篇,没有这个人,也就是说她出塞后没有见过八公主。
李拓云放下人物篇,拿起另外两本笔记翻看,全篇只有几句话提到过“八公主”三个字。
“先吃饭,吃完饭睡一会儿,等你睡醒我再告诉你八公主的事。”裴景和右手撩开李拓云额前碎发。
吊人胃口又不说,李拓云执意要知道,“不,我现在就要知道。”
裴景和退让:“吃完饭我告诉你。”
“好。”李拓云立即放下笔记,小跑到桌前吃饭。
裴景和叹气摇头,真拿她没办法。
三五口吃完饭菜,李拓云食指敲在桌子上,“八公主。”
裴景和把手里刚盛好的汤碗递过去,“喝完再说。”
“我去找仁德。”仁德是皇城出来的人,知道的不比你少,李拓云起身就走。
裴景和伸手拉住她,再次退让,“边喝我边讲。”
“我去拿笔记。”李拓云抽出手,飞速跑回床边拿走笔记,又快速跑到书桌前拿来笔墨跑回饭桌前,等着裴景和讲。
裴景和久不回皇城,没亲眼见过八公主,对八公主的了解全是家人说的。
八公主今年三十三岁,十三岁参军,十六岁成为将军,十七岁养出自己的军队,常年征战,收取南边十六州,威望不比任何一位皇子低,她手里的军队和别的部队不一样,女将占多数,鲜少回皇城,只有在新年、皇帝大寿时回城,每年都是除夕夜准时出现,近日回皇城,有别往年。
八公主与当今皇帝并非亲母子,八公主是周太妃的女儿,周太妃死得早,八公主一直养在皇帝名下,盛过亲母子。突然回城,皇城里的几位皇子、世家心有不安。
李拓云一字不落的记下,在人物篇新开一页,留住足够的空位画人像,在纸的中间部分备注八公主的年龄、名字,“侯爷担心皇帝传位八公主?”
笔记上写得很清楚,裴凰起是九皇妃,裴家站队九皇子。他突然来说这事,是担心皇权有变?
裴景和勺起温热的汤喂到李拓云嘴边,他并不担心皇权有变,九皇子待姐姐不好,家里有了别的想法,“皇帝的想法不是我们的这些做臣子的能想的,喝完汤,去睡会儿,明天袁不离来,得出发边境,接下来就没有整觉可以睡了。”
话说得没错,昨夜没睡,是有点困,李拓云端起汤碗喝完汤,拿着笔记回到床上躺下,裴景和挤过来,像往日一样搂着,靠着她的肩膀,“李百杖,每天我都会告诉你,你是我的妻子。”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去年刚认识的时候是交易,现在整日腻在一起,和普通夫妻一样,按理说对他应该毫无保留的信任,李拓云却没有底气完全相信他。子时过后,今日、昨日发生的事只是留在笔记上的文字,明天会发生什么她也无法预料,李拓云不回答,闭眼睡觉。
裴景和只当她是累了,拉上被子一起睡。
次日五更,准时醒来,先看笔记,再吃早饭,接过姜又春递来的征调粮食类目看完,又接过丁香递来的户籍证明,再拟旨意加盖公主印,一份自己拿着,一份递给姜又春,“若舞阳城传来喜讯,把这封旨意发出去,调祝其回南燕过年,尤木留守舞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