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让出位置供丧葬队伍通行,跟在后面一起出城。
队伍出城后没走多远,停在昨日发现尸体的位置,贺岁宁让人放下棺材,跪在地上,对着棺材哭嚎洒纸钱,直到洒完带来的纸钱,贺岁宁起身拎起酒壶颤颤巍巍走到棺材前,边哭边倾倒酒壶,浇满整个棺材,仰天嚎了一声,抢过仆从手里的灯笼丢向棺材。
灯笼破碎,里面的蜡烛掉出来,点燃棺材,贺岁宁接过仆从递来的衣物丢进大火里,边烧边喊“哥哥”,任谁看了,都以为贺世怜没了。
大火燃尽,天也亮了,贺岁宁顶着乱糟糟的头发,面如死灰的盯着不远处的房车,突然挣扎着站起,冲向房车,一众仆从跟着过去。
贺岁宁跑到房车前,双臂撑着地板,蹬上房车,走到最近的房门前,一脚踹开房门,推到屋内的桌椅,砸碎里面的瓷器。跟随的仆从像他一样冲进其他房间打砸。
仆从聂尔拿着一封被血染红的信函跑来:“小少爷,在屋里找到一封信。”
贺岁宁夺过信拆开,抽出信纸,看着信纸上的文字眼睛越瞪越大,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叛徒!”
不用看,裴景和也知道纸上写的是什么,信纸是他昨日丢进屋内的。二皇子这一去不知道能否回来,若是死在战场上还好,不死算他命大。裴家没完成任务,得被责罚,舞阳城一战时二皇子就与淳于通信,这封信不过是揭露他的罪行,留下这封信将事情推回给皇帝,裴家洗脱干系。
李拓云瞥向裴景和的挑起的眉毛,他不像表面那样好欺负。
贺世怜吃着最后一张饼,猜到事情大概,裴、王两家奉命除掉二皇子,两家都不能推脱,又不想溅到血,公主也不想和二皇子的死因扯上关系,被边缘化的贺家在这个时候发现信函,无故被牵扯进来。
自从贺家和七皇子绑在一起,逐渐衰落,连新贵都敢欺压贺家,再不搏一搏,贺家迟早没落,牵扯就牵扯吧。
“公主。”贺岁宁抬头,像似刚发现李拓云,立即跑下房车,冲到李拓云面前,递上手里的信函。
纸上都是血,李拓云不想碰,一眼扫过纸上的内容。
——淳于临兵舞阳城,守城将士是尤木,听说他的妹妹在拓云州,速速把他妹妹送来舞阳城。
李拓云不记得信纸里的淳于、舞阳城在哪儿,也不记得尤木和他妹妹是谁,她记得天亮前裴景和说过的话,“带兵围住房车,你继续搜查。”
“是。”贺岁宁颔首,挑目看向一侧的贺世怜,短时间哥哥可以住在这里了。
他直起身体,“聂尔,留几个人守在这里,其他人回府休整,等公主调兵来再回府。”
聂尔挑选十人留下,其余的全部回府。贺岁宁再说,“昨日二皇子驾车从三里外来,沿着车轨痕迹找找有无遗漏的证据。”
聂尔带着十人离开,等人走出百米远,贺世怜蹬上房车,走进贺岁宁搜过的房间,摆正椅子坐下,慢慢喝油茶。贺岁宁朝李拓云说,“我继续呆在这儿搜查,请公主回城调兵。”
李拓云生出是工具人的感觉,呆在这儿没其他事做,她还要去找刚刚行医的女医,她一句话也不说,转身朝城门走,裴景和快步跟过去,刻意压低声音,“你走这么快,知道找谁调兵?”
李拓云冷眼斥过去:“既然知道,还不去做!”
裴景和语塞,妻净知道欺负我。
裴景和引路,走到值守的屋蓬,等着里面的人行完礼,才说,“城外房车发现二皇子通敌的证据,小贺官带着仆从在房车内调查,你带一小队人过去,围住房车,除了小贺官和仆从外,任何人不得靠近,借我一匹马。”
平夜雨直属李拓云管辖,她可以不听裴景和的话,她看向裴景和身侧的李拓云,公主没说话,便是赞同,她才回应,出屋蓬挑选一队人去城外房车,牵来自己的马递给裴景和。
“公主。”裴景和牵着缰绳,朝李拓云伸手。
李拓云掠过他的手,靠近马,扶着马背跨上去,夺过缰绳调转马头方向往来时的方向走。
站在原地的裴景和一脸懵,他还没上马呢!
他快跑追过去,跑到马前,右手扶着马背跨上去,抓住李拓云握缰绳的手,“小公主,别胡来,这么多人看着,你走错路,传进别人耳朵里,易引起怀疑。”
李拓云心底觉得这人是个流氓,右臂后移,集中裴景和腹部。
“李……”脏话挤到嘴边,裴景和及时闭口,咬牙忍疼,算了算了,妻就这脾气,忍忍就算了。
他顺势把头枕在李拓云肩上,握紧缰绳往州督府走,小声讲去年出塞后的事。
马蹄慢慢走,故事讲到昨夜,马儿刚走到公主院外。李拓云半信半疑,看着道路前方停住的人,推测出轮椅上的人是右驸马姞没骨,他来这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