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恩点头：“奴尊命。”

李拓云转身原路返回房间，放下匕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向院中，秋雨淅淅沥沥砸在地板上，贺岁宁还跪在院外。

裴景和：“这场秋雨过后，就是冬天了。”

塞外冬天苦寒，尸体可以保存更久。等贺世怜死去的消息传回贺家，贺家会立即派人来拓云州，今年冬天很难熬。

李拓云懂他的意思，按照仁德分析，她逃避不了责任。事已至此，逃避无用。拓云州离得远，七皇叔、贺家要找麻烦也要等到眼前的战事结束，“等镇北州的军队来，我跟你一起去边境。”

打仗苦，裴景和不愿她跟着去，“你呆在府内就好，不必亲自上阵。”

“我去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观战，你统战，我不插手。”去年和东蛮打仗完全是天时地利人和，今年不比去年，李拓云想亲自看看荻军到底有多强。再说，谢神爱发现了极乐台冶炼金条的秘密，得给她机会让她忐忑不安。

裴景和手指穿过李拓云的后背的头发：“真拿你没办法。”

李拓云：“你让袁不离带火料了吗？”

“州内刚提炼了一批火料，袁不离说比之前威力更甚，刚好派上用场。”新提炼的火料还未用到战场上，裴景和也想试试新火料的威力。

不知道贺岁宁还要跪多久，贺世怜在州内出了事，贺岁宁不能再出事，李拓云拉开门，走出一步，侧头看见仁德站在屋檐下盯着院里。她看的方向正正好好是白布盖着的位置。

平日没事，仁德闭门不出，一直呆在房里，也不见她和仆从一起用饭，都是仆从把饭送到门口，吃完后又放在门口，极少会见到她出门。今天倒是稀奇。

看见门开，贺岁宁顶着那张惨白的脸哀求，“公主，求求你救救哥哥。”

他的声音被雨声掩盖，李拓云听不清楚他说的什么，只能猜测他说的什么。李拓云没有救人的能力，也不想夸下海口，刚要开口，看见一侧的仁德撑开伞走到院中，停在贺岁宁面前，伞檐滴下的水落在贺岁宁脸上。

贺岁宁眼里顿时燃起希望，抓住仁德的衣角，哑着声音哀求，“求求你救救哥哥，你要良田、黄金，我都可以给你。”

仁德活了百年，早就对钱、地失去兴趣，她更关心自己是否能救活贺世怜。

黄丽端着饭菜穿过转角走来，李拓云一个眼神让她退了回去。院里只有她、仁德、贺岁宁、裴景和四人。

“你知道裴官是我救活的？”雨声盖过仁德的声音，足以贺岁宁听清楚。

起初贺岁宁不知道裴景和是谁救活的，只听说裴景和受了重伤，被公主身边的女医救活，去年出城找他，遇见他带领鬼将赶回镇北州，偏偏去年发生瘟疫，裴家军死了许多人，朝廷得到的死亡人员名单经手贺家，贺岁宁刚好看见过，他猜测名单上的人都还活着。去年看见的鬼将个个面色异常，他推测，这些人是还活着，不过面相异于常人，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点头，“我知道。”

仁德：“我挂职太医院，太医院的人并不认可我的医术。”

贺岁宁：“能救人的医师就是神医。”

得到赞美，仁德微笑，蹲在地上掀开白布，观察贺世怜的面容，“你看见的裴官和常人一样，表面上看上去和常人没有区别，可他在去年受伤的时候身体已经死了，现在能站在你面前，全是因为蛊虫。”

也就是说有办法救哥哥，贺岁宁心中燃起希望，“我愿出万金购买蛊虫。”

仁德右手食指戳贺世怜的面颊，还是软的，没变硬。和他同一批的尸体已经腐烂，他的□□还是软的。仁德刻意控制五指，指上的铃铛碰撞，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贺世怜的身体里传出回应，雨声很大，不仔细听完全听不见。

仁德确认，上次失踪的蛊虫就在他的身体里。

“我还未训出完美的蛊虫，我手里的蛊虫都有缺点，被救活的人也会有缺点。缺点不一，有的人或许会保留生前的模样，有的人或许会永生不能见阳光，有的人或许终身失忆……”

贺岁宁抢话道：“不论什么后果我都接受，求求你救救哥哥。”

仁德掀上白布：“他在所有人眼中已经死了，即便我救活他，他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贺岁宁立即承诺：“我会藏好他，不告诉任何人是你救活他。”

仁德从未救治过这样的人，她跃跃欲试，内心很兴奋，在救人前得确保不会引起怀疑，招来祸事，“带他回去，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买一口棺材，停在屋内，亥时后，我会去你的府邸。门上挂上白灯笼，侧门不要关，不要表现得太高兴，我不一定能救活他。”

贺岁宁听话，立即换上一张痛哭流涕的模样，头重重磕在地上后，抬头指着李拓云大骂，“我兄长替你办事，死于非命，你有药而不救，你不仁不义，贺家从此与你势不两立。”

再是仰天大喊一声，俯身抱着贺世怜的尸首离府，仁德撑着伞回到檐下，收好伞放在门口，开门进屋又立即关上门。独留一脸懵的李拓云站在门口。

仁德跟贺岁宁说了什么，跪了这么久突然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