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驾停在院外,突来的一只手掀开车帘,一张不甚英俊的脸出现在帘后,他的手伸进车内,李拓云把手搭上去,撑着手下车,“这么早就回来了。”
原本以为裴景和会等着尤小女一起回来,这才午时,人就回来了。
裴景和调转姿势与李拓云十指相扣,拿出袖袋里的名册,“贺岁宁从小就是怜奴的跟屁虫,好几个月见不到怜奴,心里思念,一听见怜奴在离城不远的路上,立即推了小女,跑出城找怜奴了,没人陪小女玩,她一个人闲的无聊,自然就回来了。”
李拓云接过名册翻看,名字、画像、原籍、目前所在地址写的很详细,她把名册递给姜又春,“交给向午,请去牢里喝茶。”
转而看见坐在檐下托腮发呆的尤小女,问,“你真的要把小女嫁给贺家?”
小女十五岁,年龄早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上门提亲的人不少,全被父母姐兄拒绝了。小女从小被宠着长大,即便她不嫁人,裴家也能让她安稳一生。贺岁宁比小女小一岁,最近来看是对小女比较好,但这小子始终把自己哥哥摆在第一位,日后小女嫁给他,若与怜奴起冲突,受了委屈,贺岁宁肯定会站在怜奴这边,裴景和心中有些不愿意,
“小女的事全凭父母做主,父母不同意,小女有心思也无用。我已传信回镇北州,再过几日,袁不离、尤七巧就会带人接小女送她回皇城过年,到时候我传信给家里说说这件事。”
“你们又在叽叽咕咕说什么,我都听不见。”尤小女扭头看过来,“大点声嘛,我也要听。”
裴景和撒谎:“我说,祖母念叨你,去年没回家过年,生辰宴你也没去,今年你必须回家过年,还说要把她压箱底的玉镯子送给你。你今年不回去,绑也得把你绑回去。”
“去年是我不想回去吗?”尤小女嘟囔着嘴,埋怨,“还不是李香香扣留我,我也想祖母了。祖母送我的尤美男不知道去哪儿了,贺岁宁也忙,你们也忙,嫂嫂也忙,没人陪我。我一个人好无聊。”
李拓云停在她面前:“下午我陪你踢毽子。”
“好啊。”尤小女蹦起来,眉飞色舞,“我去后院逮只鸡拔点毛,等吃完饭我们就踢毽子。”
说完,尤小女就往后院跑,李拓云看着她的背影微笑,小女真可爱。
裴景和抬手掐住李拓云脸颊:“上午去做什么了?”
李拓云打开他的手,抽出十指相扣的手跨上台阶,走进屋,拿出枕头下的笔记写下上午做的事。裴景和坐在地上,枕着她的膝盖抓起她垂在背上的发尾绕在食指上,看着写下的文字,“你喜欢花?”
李拓云秒懂裴景和话中含义,他是在问喜不喜欢姞没骨,“左、右驸马说,东蛮、西满蛮常来劫掠,去年,遇见的是东蛮人,西蛮离荻国最近,要想入境,必须经过荻国。若荻国不敌西蛮,我们就得与西蛮交手。”
去年与东蛮交过手,东蛮难缠,西蛮估计好不到哪儿去,裴景和放下头发,“我立即写信回镇北州调军。”
“你现在调兵,不利秋收。”李拓云放下笔,顺势放在裴景和脸颊上,“秋收后我会派人出战荻国,掠几城就回来,若遇到西蛮,也已撤回境内,荻国里州内至少半个月,还要借道渚绞,算上时间,也要一个月,那时你再写信镇北州调军,也不迟。”若是从镇北州调兵,又要错失军功,李拓云不愿意。
“我去找右驸马,只是想问往年西蛮出现的时间,行走的路线。”
“坏东西。”裴景和低声说了句,抓住李拓云盖在脸上的手,侧头咬住李拓云手侧,疼得李拓云手往回缩,偏偏裴景和牢牢抓住,留下一排牙印才松开手,“你不想我调兵无非是怕我抢你的功劳。你想过没有,万一,你的兵打不过西蛮,等他们入境,损失的就不止是疆土。”
李拓云伸手勾住裴景和脖颈上的颈链,轻轻用力往回勾,“去年所擒的东蛮俘虏还在,你说是东蛮厉害,还是西蛮厉害?”
裴景和挑起嘴角,露出赞许的目光,“吾妻英明。”
“饭做好了,你们快点用饭,用完饭陪我玩。”尤小女顶着一头鸡毛跳进屋内,奔到屏风后打断暧昧的气息。
裴景和叹息,抓住李拓云的手松开颈链,往后看了眼,“把鸡毛弄干净,再来吃饭。”
“好。”尤小女蹦出房间,喊来黄丽、兰蝶,“帮我把头上的鸡毛弄下来,做几个毽子,下午我们一起踢毽子。”
裴景和低头亲吻李拓云手上的咬痕,站起身,拉着李拓云走出屏风,等她净完手再洗手。
尤小女火急火燎的坐在桌前,端起饭碗,抄起筷子干饭,像饿了三天一样,李拓云拦住她的筷子,“吃慢点,吃完歇会儿再去踢毽子,要不然今天就去看书练字。”
“又要唠叨了。”尤小女抬手堵住双耳,“你比裴娘亲还要严格,一样的话每天都要说一遍。”
李拓云埋头吃饭,不说话。她不记得昨天说过这句话,笔记里也没写。
“还不是因为你顽皮。”裴景和坐过来,端起空碗盛汤。
尤小女:“你们两个,比夫妻还像夫妻,唠叨又啰嗦。”
裴景和心中高兴,若没有家里插手,他本来就要与李拓云结婚。他把碗搁在尤小女面前,“吃饭。”
尤小女把汤碗推到李拓云面前:“吃完饭,陪我踢毽子,不许食言。”
李拓云默不作声的吃饭,饭后,强迫尤小女歇上半个时辰才去踢毽子,裴景和躲在屋中补觉,拆开不久前收到的信。
信是小叔裴枫桥送来的,信纸皱皱巴巴,字迹凌乱,看样子像是着急慌乱的情况下写下。信里只有一列字——二皇子撺掇百姓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