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牙忐忑不安,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喊我等来,又不说话,只是看着,她莫不是想斩我们的头吧!
“你瘦了。”李拓云想了半响,憋出三个字。
“啊!”朱牙明显惊愕,语无伦次,“我……臣……奴…农桑繁忙,奴等都忙着秋收。”
李拓云:“一天吃几顿?”
朱牙不明白其中用意,据实回答,“三顿。”
李拓云:“能吃饱吗?”
朱牙犹豫:“饭下肚之后是饱的,干活干上一个时辰后就饿了。”
李拓云:“每天如此,所以你才会瘦,又春,吩咐厨房,准备午膳。”
这怕是断头饭…朱牙腿一软跪在地上,他身后的人也跪在地上,他说,“公主,奴等也没做错什么,二皇子来了,奴等也只是奉命跟着他跑,你回来后,奴等也是按照你的吩咐去种田,没做过违法越礼的事,奴等是有罪,奴等忘记自己是拓云州的将士,忘记自己是公主的将士,一时脑热,分不清主人,请公主从轻发落。”
“请公主从轻发落。”朱牙身后的九品郎跟着他说。
李拓云保持平静的神情,她是真的没想过要惩罚这些人,小兵小卒,上面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反驳的权力,她是真的想请吃饭,结果被以为是断头饭,现在饭是吃不了了,“罚,当然要罚。罚你等秋收后立即回城,驻扎在原本的营地,过去的月俸按例补上,城中碎银、铜钱少,先补上个月的,此前的月俸等贺官回城换好银两后再补上。”
姜又春给兰蝶递去眼神,兰蝶捧着木箱走到朱牙面前,随行的黄丽打开木箱,露出底下的铜钱、碎银。
朱牙受宠若惊,已经好几个月没收到饷银了,原本想着秋收后再收不到饷银就逃回家,今天居然发饷银了。
李拓云: “又春,再给些银子,让将士去城中吃完饭再回去。”
姜又春拿出一枚银锭放在木箱里。
朱牙等人头磕在地上,连忙谢恩,“谢主隆恩。”
李拓云额外加了句:“秋收后立即回城。”
朱牙抬起磕红的额头,面带笑容,“奴等遵命。”
姜又春朝门口喊了句:“周尚、胡为,送朱官等人出府。”
朱牙笑呵呵的抱着木箱起身,接连行礼后才退出大殿。李拓云在心中划去一项待办事宜,贺岁宁手里的名册得等三罪回来后才能看见,现在先去见姞没骨。
出大殿乘车驾直达右驸马院落。
姞没骨不喜欢院中有其他人,平时院中也就一个孟常生侍奉左右,院门开着,院子里没人。院中养着各种花,角落里的桃花尤其妖艳。比周围其他品种的花要红上数倍。
早过了桃花生长的季节,院中的桃花还开着,姞没骨也太会养花了。
姜又春带人敲开房门,屋内没人。李拓云猜测,姞没骨可能是去找江镜圆了。听仆从说他每天早出晚归,估计等不到人回来,“去车里拿张纸,写上字放在桃枝上,等他回来看见会立即来找我。”
姜又春照做,写好字条俯身夹在桃枝上,一股若隐若无的腐气从瓶口里涌出,她下意识直起腰,鼻息里立即涌入桃花的香气,完全闻不到腐气。
一般养花的肥料是用动物粪便、人物粪便混上草木灰做成,也有富贵人家用不吃的动物内脏埋进土里做肥料,府内吃穿用度都有定额,右驸马每日最多一粒鸡蛋、半只鸡,或者一粒鸡蛋,一碗鸡汤,还没有阔绰到拿肉当肥料的地步。
姜又春弯腰猛吸一口,确认的确是肉食腐烂之后的气味。
“又春?”走到门口的李拓云久等不到姜又春走来,回头喊她。
姜又春直起身体,吸入桃花香,装模作样摆弄字条后,小跑到李拓云面前,跟她一起去车驾。
“你刚刚在做什么?”李拓云是每日不记得所有人,但她观察力很好,能发觉细微的变化,方才又春的行为有些奇怪。
姜又春扶李拓云上车:“桃花瓶里有肉物腐烂的气息,没听说右驸马拿肉沤肥,可能是贪吃的老鼠掉进瓶口爬不出来,饿死在瓶底,所以才有腐气。”
李拓云:“老鼠全身带病,右驸马体弱,回去后让胡为、周尚做几个捕鼠夹,等他来院里找我时,再让他带回去。”
姜又春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