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驾里,姜又春提起十年前的事,李拓云静静听,梳理其中的关系,事情还没说完,车驾就赶到州督府,等车驾停稳,李拓云让向午提着兔人去找仁德。
自己下车进屋,刚进去,尤小女丢下手里的零食扑过来,展臂抱住她,手上的油渍全擦在她衣服上,脸蹭着她脖子撒娇,“你一早上起来就走了,现在才回来,我想死你了。”
每日的零食都有定量,箩筐里的零食少了一半,李拓云怀疑尤小女想她是假,掩盖吃零食是真,“明天你别想出门。”
“不行。”尤小女松开李拓云,“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小宁宁了,他肯定很想我。”
“他没空想你。”李拓云走到床边拿出笔记记事。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忙。”尤小女追过去,脱去鞋子斜躺在床,枕着李拓云的膝盖,“我今晚还要和你睡。”
尤小女喜欢谁就黏着谁,越是反驳她越要唱反调,李拓云不打算理她。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尤小女抓起李拓云的头发在食指上绕圈圈,“你说,你喜欢裴哥哥多一点点?还是我多一点?”
李拓云:“都不喜欢。”
尤小女弹起,咬着右边下嘴唇,紧盯着李拓云,半响才憋出一句,“等裴哥哥回来,我就告诉他。”
李拓云:“他知道。”
“你这个坏女人。”尤小女扑倒在被褥上,抽泣声从她腹腔里传出。
李拓云不理她,专心记下今天发生的事,写完后盯着文字遐想。
王灵觉是小心谨慎的人,怎么会疏忽大意,把兔人养在府里十年,而且毫不察觉,不像他的做事风格。
“你都不安慰我!”身后传出尤小女的抱怨。
李拓云右手往后移,摸到尤小女的后背,一上一下轻拍。
又春说十年前,王家比邻太子府,仅一墙之隔,太子府中有何事,王家不难知道。若兔人真每日去太子府,半人大的兔子,很难不被发觉。
上次和小女外出被抓,隔了一夜才回来,小女都发现不对劲,王灵觉这只狐狸怎么可能不会察觉。
兔人说他的古虞文是我教的,失忆前本就是急性子,失忆后性子也没大的改变,怎么想,我都不像有耐心的人,更不像是会沉下心来教人读书写字。
王灵觉不是普通人,绝不能低估他。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对劲,王灵觉、兔人,有一个在撒谎,或者两个人都在撒谎。
“公主。”姜又春走到床边,小声说完,指着床上的人。
李拓云侧头看过去,尤小女已经睡着了。
李拓云顺手替她拉上被子,拿着笔记走向凉榻。姜又春跟在身侧边走边说,“仁德说兔人身体里的确有蛊虫,他身体里的蛊虫和之前二月、九月中的蛊不一样。仁德说蛊虫和兔人的心脉长在一起,稍有不慎,蛊虫就会咬断兔人的心脉。”
李拓云:“王家人有蛊师?”
姜又春摇头:“王官自幼长在太医院,学的是正统,太医院的人视蛊师为诡医,视蛊虫为邪术,仁德说她从不在太医院的那帮人面前展露蛊术。”
所以,王灵觉懂医不懂蛊,兔人身上的蛊不是他下的。兔人的话半真半假。
“仁德说有的蛊师用蛊不是为了治病,是为了控制人,兔人表面上看是王家的人,或许背后还有其他的主人。仁德说他有药可以杀死兔人身体里的蛊虫,不过,兔人也活不长,蛊虫一死,兔人的寿命只剩下一个月。”
李拓云:“给他准备晚饭,让他写出他在王家看见的一切。”
“我这就去办。”姜又春拿来书桌上的文书,“这是谢官派人送来的,说是近日州中事宜。”
李拓云接过文书盘腿坐在凉榻上,翻开一看,满篇只有两个字,“要钱。”
二皇子推倒的房屋需要重新修缮,州督府被拆的地方也需要重新修缮。祝其亭与镇北州之间阻隔的红血峡谷要修烽火台,各亭之间也要修烽火台。还要拓宽官道,还要支付种植官田的饷银,还有各亭官员过去一年的饷银,总计四万三千二百六十六两白银。
第二页详细记载各项事宜需要花的钱财。
李拓云手一甩,把文书丢在地上,腿一伸,仰躺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