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金舟递来一枚信封,李拓云接过信封,还未打开,里面的东西冲开封口掉在膝上。垂目一看,是一枚玉佩。
尤小女十分爱惜尤美男,身上穿的、用的比人还好,脖子上佩戴的玉佩还是整块白玉雕刻而成。这块玉佩是尤美男的。前几日三罪带人围府,裴枫桥不把玉佩交给他,今日才呈上来,他是想邀功。
尤美男是遇到劫匪当日失踪的,失踪不久就出现在二皇叔的餐桌上,二皇叔知道尤木和小女的关系,林舞婕是他派去的?
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妄下定论。李拓云捏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
肉香冲涌出来,信纸被油渍浸透,一摸一手油。李拓云嫌弃的把信纸丢在桌上,看见明显的五个手指印,手指印的位置墨水散开,依稀能辨认出写的是什么内容,整片只有五个字。
——人何时送来?
大虞有两种字体,一种古虞文,一种虞文。古虞文复杂,虞文简单,不论是哪一种字体都和这五个字天差地别。这不是二皇叔写的信,是他收的信。
李拓云对邻国字体了解不多,她轻叩桌面,姜又春扭头看信,立即猜到她要问什么,“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国的字体。”
姞夙不在,只有回去问姞没骨看他认不认识。李拓云夹起信纸塞进信封里,把玉佩递给姜又春,“藏好,别让小女看见。”
自从尤美男失踪,尤小女每日出门寻找,早出晚归,李拓云不想让她伤心。
姜又春收好玉佩,拨开窗帘,“小女爱吃零食,公主要不要给她买点回去?”
李拓云点头:“去吧。”
车外驾马的金舟听到对话,立即勒住马,等马车停稳,姜又春下车,走到街两边的摊位挑零食。她不知道尤小女爱吃哪种食物,都买了一点儿。再往后跑了一段路,挑选其他零食,一抬头,看见左前方的摊位上铁连心摆摊卖龙须糖,铁连心不认真招揽顾客,双目往左看。
姜又春往前一步,看见她目光盯着的人——王灵觉。
两人眉来眼去,眼神拉丝。姜又春后退一步,躲在商贩招牌底下。王灵觉冲铁连心微笑,转身回了府邸。
王灵觉二十二,尚未婚配,只听说他喜爱各种珍禽,没听说他与女人有牵连。铁连心才来城两个月不到,就与他扯上关系。
“要买糖吗?”小贩打断姜又春的思路。
姜又春回过神来,取出铜钱放在铺子上,“来一点儿。”
等小贩铲好龙须糖,姜又春接过油纸袋回到车中,摊开买来的零食,“公主要尝尝吗?”
李拓云摇头,姜又春收好零食,纠结是否要将刚刚看见的情景告诉公主,若告诉公主,公主会把它写在笔记上,府中的仆人都是王、贺、谢的人,他们是贵族,认识古虞文,万一哪天偷走笔记,他们就会知道公主在怀疑他们,事情未有定论,先帮公主记着,不要告诉她。
车驾停在院门口,姜又春拿着零食下车,再扶李拓云下车,一回头,看见姞没骨坐在院子里,“公主,右驸马来了。”
“公主。”姞没骨怀抱鲜花,坐在轮椅上朝进院子的李拓云行礼,“院里的虞兰开了,奴特地抱来送妻。”
李拓云不懂花,只觉得姞没骨来得正巧,走到他面前抬手拂过花瓣,“很漂亮。”
“去年大雪,导致今年花开得晚,若是开得早,奴也好早点拿来送妻。”姞没骨保持一贯的称呼,“夏耕在即,江官想开辟一亩良田引入江水,养鱼蓄泥沤肥,等到冬季一过,立即试种春稻。”
江镜圆在犯罪前本就主管农桑运河,他提的意见李拓云只会同意,姞没骨特意来说这事明摆着他对此事有意见,先听听他说的,“你想种什么?”
“州内的土地和其他州的土地不一样,泥中多石头,此前也尝试过种稻谷,收成少。今年春耕晚,致使收成少,州内人本就少,再开辟新的良田,费时费力,会耽误夏耕。”姞没骨讲话温温柔柔,听不出任何不满。
李拓云回他也尽量保持温柔的语气:“一亩良田面积不大,并不会耽误太久。农桑收成少,不能按照以往的种植习惯耕种。江官岁过半百,膝下无子无女,你与他朝夕相处,能称得上半个学生,师若父兄。”
脸上火辣辣的,姞没骨低着头不说话,他知道一亩良田耽误不了什么大事,但他就是不喜欢江镜圆,以前江镜圆没来,所有农桑种植权都在他的手里,江镜圆一来,权力外移,况且这段时日与之相处,江镜圆老是不留情面驳回他的建议,姞没骨心有不满,他承认是他心胸狭隘,小气。公主的意思是要他认江镜圆做老师,公主已经看穿他的心思。
“看看,是哪国的文字。”李拓云摸出信封递出去。
姞没骨把花递给身后的孟常生,接过信封拆开,扫过文字,“淳于。”
李拓云挑眉:“知道了。”
姞没骨双手呈上信封:“奴还要回去与老师商量开垦田地一事,花只需三日浇一次水,烈阳时搬进屋里,奴先告退了。”
“右驸马的心意我收下了。”李拓云接过信纸,姜又春从孟常生手里接过花。
轮椅声往外走,李拓云回到屋内,把信纸放在桌上,走到床边掀开枕头,嘴角绽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