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又春取出手帕滴上一清神醒脑的精油，再把手帕系在李拓云左右耳边。又拿出多余的手帕滴上精油递给金舟，最后再给自己，做好准备后才下车。

军营外站着一排松松垮垮的士兵，每一个嘴角挂着傻子般的笑容，顶着黑眼圈。李拓云从他们身边走过，丝毫没引起他们的注意。

进入营地，精油味也掩盖不住香味，李拓云抬手把手帕掖在鼻子下，阻隔香味。

营地里士兵更甚，三三两两坐在地上，有的甚至躺在地上，嘴里神神叨叨的说着，“仙子。”

李拓云怒火直冲天灵盖，这样的军队带出去打仗只能送死，不知道谢苦去带走的军队是否也是这幅模样。李拓云继续往前走，无一例外，看见的士兵不是捂着嘴打哈欠，就是坐在地上瞌睡，嘴里胡言乱语说些听不懂的话。

东边的军营如此，西边的军营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头戴面纱的仁德在人群里移动，逐一检查士兵的面容，看见李拓云，走到她面前，“昨夜从军营里搜出二十余斤未用完的盘香，原本有多少暂且不知，士兵用了一个月的五毒散，加上每日训练，损耗气血，至少得用半月的时间修养。”

李拓云：“西边的营地也是如此？”

仁德摇头：“西边的军营嫌盘香贵，没买盘香。星野的部众以及东蛮俘虏不习惯点香，只有东边的营地遭了灾。南风经常在各处巡视训练，才吸入五毒散。”

东边的营地主要是各州送来的男囚，囚兵的饷银比普通士兵少一半，一个月只有四百文，何况他们才来这儿不到三个月，哪儿来的钱买额外的东西。李拓云黑脸，“公孙凉呢？”

仁德：“我问过了，凉官自受命以来都在星野那边驯化东蛮俘虏，原本打算这个月再轮换过来，昨日一听说军队稽查一事，赶来营地查看，此刻正在掩埋盘香。”

李拓云：“他在哪儿？”

“跟我来。”仁德在前带路，李拓云边走边说，“金舟，传唤陈降龙，速来东营。”

金舟立即去办，牵走车驾前的马赶去西营。

盘香不能燃烧，只能敲碎掩埋，公孙凉担心士兵把盘香挖出来，把盘香带到河边，敲碎后混上泥土丢进河里，此刻人还在河边。李拓云赶过去，见到公孙凉，第一时间躬身行礼，“老师。”

公孙凉还是带罪之身，不敢受礼，弯腰扶住李拓云往下放的双臂，“公主切勿行礼。”

李拓云丝毫不推诿，站直身体，“老师觉得东蛮俘虏如何？”

公孙凉还以为李拓云会问他东营士兵多久才可以恢复训练，愣了片刻才回答，“四肢强健，除了非我族类，在应战上十分强悍。”

“大虞以前是虞，多次战役后才变成大虞。”李拓云继续说，“他们杀了我的士兵，按理说我应血刃仇人，但大虞向来讲究海纳百川，何况他们很能打，若是能收复东蛮，老师觉得，运河修建会受到阻碍？”

公孙凉听说过不少东蛮人的故事，他不赞同纳入东蛮人，“东蛮人与兽类无疑，公主三思。”

李拓云劝说：“每逢灾年，百姓易子而食，去年，州内百姓还因没有食物挖出地里的尸体烹煮。人人皆兽。”

公孙凉：“去年交战，公主因天时地利人和，险胜一局，公主如何能保证次次战役都能获胜？”

李拓云：“我有师之利剑，无往不胜。”

公孙凉不说话，眼前这位公主和皇帝一样，不仅有野心，还有谦卑，更有口才，比他接触过的许多皇子皇孙都要优秀，也难怪，公主在皇帝身边养了多年，秉性像皇帝也不奇怪。

“舞阳城传来消息，淳于掀战。我已派谢苦去带兵前往，淳于与东申结盟，东申是四申之首，四申又与荻国结盟，今年年底估计又会有战。”李拓云看向远处赶来的三人继续说，“东营士兵中了五毒散，即便歇上半月，身体也难以完全恢复，年底若让他们出征，如同送到菜板上。”

马匹停在身侧，金舟和陈氏姐妹下马行礼，李拓云抬手免去他们的礼，“西营有囚兵十万，加上星野的军队、东蛮俘虏，年底出征够用，公孙老师接下来主要训练这三队人马即可，这是管理西营囚兵的将领，老师与她们交流即可。”

公孙凉腹诽，公主是故意让他没有选择，“公主，即便是八公主的军队，也以男兵出战为先，女兵打扫战场为辅，男兵人数太少，不易出战。”

陈伏虎怒辩：“男兵、女兵都是人，你凭什么觉得女儿不如男。”

“小虎。”陈降龙眼神斥过去，示意陈伏虎闭嘴。原本不打算带陈伏虎来，她非要跟着来，来了又多嘴。

公孙凉：“不是臣强词夺理，这次来的女囚各个瘦小，重一点的兵器拿不起，即便是花上半年，也难以强过男囚。”

陈伏虎再说：“她们一路赶来，又是训练又是种地，饭都没吃饱，哪儿来的力气训练，你让她们吃饱饭试试，保管一拳一个。”

公孙凉坚持自我：“打仗不是打架，打仗输了不仅要丢面子，还要丢命，公主三思。”

“时局没有给我三思的机会。”李拓云也想停一停，缓一缓，可拓云州在边境上，离各州最远，邻国最近，征调将士少说也要半个月，一旦开战，她没有回转的余地，她必须养出一支强劲的军队，不论这支军队是男是女，“又春，记下，回去后，从农桑收成的二十万石官粮拨十万石给西营，再取五万白银去镇北州买肉，按七、一的比例分给西营、东营，其余的分给星野及东蛮俘虏，剩下的拜托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