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拓云、裴景和原路返回,走到镜屋时推上壁上暗砖,墙壁里落下一道石门阻隔镜屋到极乐台的道路,扯下一根头发放进暗砖里,推开头顶的镜门一脚,再返回房间。关上地宫入口,把木箱放在床底,换上另一套衣服,才开门喊仆从送饭送水。
周尚禀报,尤小女已经回来了,请安时公主还在睡,便没打扰公主,自己回房休息了。李拓云点头说“知道了”,低头扫了眼木镯,距离子时还有两个半时辰,李拓云估摸着郝南风已经结束训练,派人去请郝南风。
刚刚在极乐台不让哑乐告诉郝南风回去后直接来,是因为院里的仆从都是眼线,她没请郝南风,人却来了,易惹起怀疑。郝南风目前掌管三十万军队,饷银得由她转交给士兵。
李拓云让姜又春去库房取来一万九千七百两黄金,再把这次新铸的黄金、以及上次新铸的黄金混在一起,等着郝南风来,李拓云把黄金交给她,“这是上个月的饷银,我这里只有黄金,没有铜钱,你拿去换成铜钱,再发给士兵,下一次,我会准备足额的铜钱。”
训练了一天,郝南风有些累,回答得有气无力,“是。”
“前日小女被冒充官兵的劫匪劫走,我怀疑军队里混进奸细,回去后仔细盘查,特别是此前送来的囚犯。”李拓云指着桌上厚厚一摞册子,“这是参军的囚犯名录,记录了年龄、性别,外貌特征,仔细对照。”
军队里混进奸细是大事,郝南风来了精神,“我立即回去核查。”
“舞阳城正与淳于交战,州内不能出意外。”李拓云看向郝南风乌黑的眼眶,“你最近一直晚睡?”
郝南风摇头:“我睡得很好,不过总是昏昏沉沉,可能是邪风入体,感染了风寒。”
谁都可以生病,郝南风不行,李拓云立即派人去喊仁德。仁德提着药箱赶来,裴景和看见她就想起身体里的蛊虫,怀疑她的医术。
仁德盯紧郝南风的面容,左手端着她的下巴左看右看,又让她张嘴观舌,再从药箱里拿出一枚瓷瓶,倒出里面的白色粉末,取来蜡烛点燃,粉末里飘出一缕白烟。
郝南风莫名感觉到放松,双脚放松,身体放空,嘴角露出诡异满足的微笑。李拓云觉得这味道有点熟悉,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抬手捂住鼻子。
仁德端起茶杯浇灭白烟:“南风不是感染风寒,是食了五毒散。”
裴景和抬手散去鼻子周围的味道:“五毒散是禁品,大虞上下不准贩卖五毒散,郝官怎么会有五毒散?”
姜又春推开窗散味:“公主之前的安神香里也被人加入了五毒散。”
大虞明令禁止五毒散,碰五毒散的人轻则削去官职,重则砍头,郝南风还没有这个胆量,她为自己辩驳,“公主,我没用过五毒散。”
仁德一如既往的冷静:“你近来都去过什么地方,用过什么香?”
“极乐台和军营。”郝南风回忆,“极乐台不用香。军营也不用香……不对,近来蚊虫多,军营里为驱赶蚊虫,点了盘香。”
李拓云:“盘香从哪里来的?”
郝南风摇头,“上次我被二皇子责罚,回来后军营里就开始出现盘香。军营里的人说蚊虫太多,用香驱蚊,我也就没在意。”
算时间,至少用了一个多月。五毒散易上瘾,军中出现这东西,再好的盔甲、再多的人也没用。李拓云下令,“仁德,随我去军营里查看。”
“时辰太晚了。”裴景和一把扣住李拓云的木镯,“你连着几日没睡好,你需要休息。”
临近子时,军营人多,易露出缺陷,不能去。李拓云改口,“南风,立即回营收出所有盘香,找出买盘香的人。仁德,速去军营为所有将领诊治。”
仁德知道李拓云为何不出门,只是点头遵命,收起药瓶,等着郝南风行完礼,跟着她出门。
姜又春喊来仆从收拾桌子。李拓云很想知道军营的情况,又不能跟去看,焦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缓解焦虑。
“事事亲为除了把自己搞得很累,得不到半点好处,你要相信你的手下。”裴景和递去茶杯,“喝点水,冷静下来。”
三罪说得对,只有一个李拓云,不能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她得培养得力助手,得适度放权。李拓云喝完水放下水杯,走到床前拿起笔记记录。
裴景和跟过来,倒在床上看着她写,“明天我就要走了。”
“所以?”李拓云头也不抬。
裴景和叹气,妻就是这样,公务比他重要。等李拓云写完,他抢过笔记,一把将李拓云揽入怀里。
——军队稽查的消息传进司市府,王灵觉打着哈欠撸着猫,身上的绿睡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扫过对面穿着粉色,抱着琵琶弹唱的谢遗美,眼里抑制不住的厌烦,“大半夜的不睡觉,搁这儿卖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