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拓云看向张寿：“张官还有话说？”

“臣没有。”张寿摇头，和公主多次打交道，张寿得出结论，不要在公主面前乱说话，“臣该说的都说了，臣请告退。”

“既然来了，就拿着饷银回去。”李拓云一边说，姜又春回屋取钱，“你每个月应得九十石粮食，饷银五千三百文，今年州内欠收，粮食折换成饷银按月补给你，每月饷银给你九千六百文。”

姜又春数好钱后，把钱递给张寿，递上饷银表让张寿签字。

“贺官的粮食同样也先折算为饷银。”李拓云说，“共计三千文。”

姜又春把饷银表、饷银递给贺世怜。贺世怜敛住笑意接笔签字，三千文不够他买身衣裳，要不是七皇子无能，他也不至于来这儿吃苦。

“回去后，顺便告诉灵奴、美奴，让他们来领取饷银。”李拓云知道王、贺、谢三家有钱，但该给的还是要给，“胡为，挑几人，送怜奴回府。”

张寿、贺世怜行礼后离开，李拓云拿笔计算这次要发放的饷银数额，三十万人的军队，普通士兵一月九百三十文，囚兵四百文一个月，加上军中每日膳食，按一人九百三十文计算，三十万人一个月要二十七万九千两银子，加上府内奴仆，几位官员的饷银，还要多花上三百两。折算成黄金，一个月就要花两万九百三十两。

讹来的黄金只剩下最后十万两，不够五个月的饷银。剩下的嫁妆里都黄金加上白银、珍珠、各种玉，充其量六十万两黄金，而嫁妆是最后的底线，不能用，上次冶炼的黄金只有四百两，还不算其他额外的开销，十万四百两黄金完全不够用，年底前至少还要去三次地宫，每次得带六十斤金块出来，才能支撑州内运转。每次都要将金块冶炼成金条，再换为白银，才能不被人发现，近日就得再去一次。

“在想什么呢？”裴景和不知何时进了院子，坐在对面。

李拓云把饷银表递过去：“处处都要花钱。”

裴景和：“我把我的饷银给你。”

李拓云被逗笑：“罚俸三年，你能有什么钱。”

“我从军多年，攒下的钱不少，都给你。”裴景和拿起案几上的画纸，“妻的笔墨堪比在世大师顾留溪。”

李拓云不认识这个人，她拿着画纸继续画，“剪裁后装进书里。”

“祖母八十大寿，我得回去祝寿，我明日就得走。”裴景和出门送旨意，恰好收到家里来的信，他得赶去皇城祝寿，皇城离得远，骑马走快点也要一个月的路程，祖母的寿诞就在下月初，他必须尽快出发。

裴景和在这儿没什么事做，他冒着风险在这儿呆了这么久，是该让他早点回去，李拓云一口答应，“好。”

“坏东西，一点也不挽留。”裴景和刮李拓云鼻子，一来一回，还得回州内露个面，假装处理公务，下次见面得等到年底。

“小裴官胆肥了，连公主也敢责罚。”王灵觉带着他的老三套出现，手里的猫，腰间挂着的一排手术刀，经久不换的绿衣服。

裴景和：“大猫好了，不需要你换药。”

“我忙得很，拿完三瓜两枣就得回去，不像小裴官，整日悠闲，晨起遛马，深夜才归。”王灵觉单手抱着猫，另一只手拿着笔，半伏着身在饷银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裴景和匪夷：“王灵奴，你当真关注我。”

“小裴官收敛着点儿，你和公主才是绝配，莫要扯上我。”王灵觉写完名字把笔递给谢遗美，从姜又春手里接过饷银，“我昨夜与谢官核对了一夜，户籍上的名册没问题，不确定劫走小女的人的身份，按照小女所提供的信息追赶劫匪，也没找到人。林夫人又是二皇子的人，其余的得去问二皇子。”

李拓云原本打算发完饷银就去，但裴景和明天就要走，她打算先去地宫拿点钱，明日再去拜访二皇子，“假冒官兵、百姓不被发现，说明早就混进城内。怜要到其他州买粮，他的公务交给谢官，你们把城内的百姓挨个排查一遍，对不上户籍、年龄的，全部抓进牢里。军队里我也会派人核查。”

李拓云转头吩咐姜又春，“派人给谢官以及府内其他官员送去饷银，还有左驸马，你核算出府中奴仆的饷银，发给他们。”

谢遗美盯着案几上的画像，莫名觉得里面画像上的人很眼熟。

裴景和瞥到他的眼神，抓起画像递过去，“谢美奴，看看，公主画得像吗？”

谢遗美接过画像，王灵觉凑过去，指着画像上的人，“哟，美奴，这是你…旁边的人是…我！”

画像里的人在河边泛舟，无一例外，都没穿衣服。王灵觉红了耳朵，谢遗美瘪嘴。

“我本来是想把怜奴加上去的，但还没来得及画。”李拓云说，“等我闲下来，就把他加上去。”

谢遗美放下画纸：“公主鬼斧神工，美奴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