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拓云不讨厌床上的人,但心里对他还是有些陌生,不愿亲他,扭头想其他的事。
裴景和翻下床,顺势抓住李拓云左手,放在嘴边一吻,再松开手,取下屏风上的衣服披上出门。
李拓云扫过手背,继续翻阅笔记,思考前两日的事。
今天得去见见二皇叔,还要与贺世怜核对这次丰收粮食总额,问询今年下半年良田种植。笔记里写着良田种植原本是姞没骨与张寿负责,但前一个月,姞没骨被划去与江闻喜共谋运河修建,他可能没有空闲关心下半年的农桑,也不知道张寿这人办事如何,得把他喊来问话。
除了这两件事,还要问询昨日劫匪的去向。事不多,得一件件来。
姜又春推门进屋,李拓云配合她梳妆、换衣,再用膳。做完这一切后,李拓云派人去请张寿、贺世怜。
等人来的过程,李拓云让奴仆把案几搬到院子里去,她坐在院子里办公。
尤小女火急火燎的从房里跑出来,怒吼身后的两名仆从,“你们不要一直跟着我。”
“是裴官让我们跟着你的,裴官还说,你到哪儿我们就跟到哪儿,你不能出城。”周尚无奈回答,他们也不想跟着,裴官让的,他们也没办法。
“我只是出门找尤美男,不会到处跑。”尤小女扑到李拓云身上,“公主,我好想尤美男。”
笔记上写着,尤美男是一头猪,李拓云安慰她,“三罪派人去找了,找到它立即带它来见你。”
“我要出门。”尤小女抬起头,眼里皆是诚恳。
“周尚,挑十位男仆送小女出门,不能出城。”尤小女的安危很重要,李拓云不放心她只身出门。
尤小女长叹一声,后仰在地,望着天空,以后都没有自由了,不能痛痛快快的玩耍了。
等周尚找来仆从,尤小女无精打采的坐起,伸手问李拓云要钱,“上次给的钱我都花光了,再给我点儿。”
李拓云:“又春,去把昨日未用的钱拿出来给小女。”
“给钱倒是痛快。”尤小女欣喜,等着姜又春拿来钱,抢过钱袋就往远外跑,周尚立即派人追过去。撞见贺世怜,立即刹住脚步,匆匆行礼后,继续追赶尤小女。
贺世怜走进院子,张寿后一步跟前院子,停在案几前朝李拓云行礼。
李拓云头也不抬的画画:“又春,给贺官、张官取支踵来。”
姜又春回屋取来支踵放在贺世怜、张寿面前,二人跪坐着。李拓云放下手里的笔,“这次农桑收成如何?”
贺世怜取出袖袋里的文书递给姜又春,再有姜又春递给李拓云,他说,“每月地里都能结出新的蔬菜,全州新收的小麦六十万石。”
没有对比,李拓云无法估量六十五石是多少粮食,“按照每年大虞的农桑收成,六十万石是多是少?”
“少。”贺世怜没有任何迟疑的说,“大虞共三十二州,最穷的州即便欠收也有八十万石粮食,而拓云州少了二十万石。六十万石粮食里,还有二十万石是官田所产。而拓云州全州在籍人口五十万余人,按照人均每人最多半石粮食。”
“这只是上半年的收成。”张寿匆忙解释,“等地里焚烧完麦杆,铺上粪肥,即可开始下半年的耕种。江官说拓云州的土壤可种两季食物,下半年种粟米,十一月可收。收完粟米再铺肥,种上一批冬小麦,按产量最少来估算,今年可再收六十万石,地里还有萝卜、青菜,怎么样都能把今年过完。”
李拓云翻完贺世怜递来文书,里面各州各亭的粮食产量一清二楚,她问,“粮仓还有多少粮食?”
贺世怜回答:“去年到今年立夏前开仓放粮,州内粮仓剩余的粮食只能供应到今年年底。”
皇帝下令,拓云州三年内可不交税粮。今年的收成勉强撑到明年春收,粟米还未种下,秋收还不知道能收获多少粮食,得买一批粮食备着。李拓云说,“灵奴,去各州购买百万石粮食。”
“没钱。”贺世怜脱口而出。
去年刚从各州赊账,今年又借二皇子的名义讹粮一笔钱,李拓云再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凑钱,“又春,拿钥匙去库房里,取三万两黄金给灵奴。”
贺世怜:“公主,按照市价,三万两黄金买不到百万石粮食,加上来回的人力,三万两不够。”
李拓云叹气:“再加三万两。”
贺世怜:“不够。”
李拓云咬牙:“再给你三万两。”
贺世怜:“不够。”
李拓云:“再加一万两。”
贺世怜:“公主,加上人力、物力以及臣的巧言胜辩,十万两黄金也只能买到百万石陈米,买不到新米。”
每次算钱,李拓云就开始头疼,“能吃的粮食里除了稻米,还有小麦、粟米。选择货价比最优的粮食购买,在秋收前运进州内。”
贺世怜:“公主,上个月的饷银还未发放。”
李拓云掩饰不住的叹气:“先拿着十万两黄金去买粮。”
“臣今日即刻出发去各州买粮。”贺世怜点头,顺势往案几上的画像瞥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