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舟的身影渐远,逐渐消失在视线里。李拓云被两个人抓着双臂提起,双臂被锢在身后。尤小女被提起,士兵拉着两人往马车走。李拓云只祈祷金舟成功逃走。
士兵停在马车前,林舞婕看向尤小女,“捆上双手,全部带走。”
士兵抓住李拓云、尤小女的双手别在身后,拿着指粗的麻绳捆上,推着两人跟着捡麦酥的百姓走。
林舞婕看小女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李拓云低着头问,“你跟她有仇?”
双手背负在身后,尤小女多次尝试解不开绳索,略带怒意的说,“是你跟她有仇。”
我?我跟她有什么仇,笔记没有她呀……李拓云回想笔记里人物肖像,想不起来这个人。
“才一个多月你就忘了。”见李拓云茫然,尤小女说,“你刚回城那日,她欺压百姓,推到房屋,你一句话就把人打死了。”
“我这么残忍!”李拓云惊谔,笔记里是记了这件事,今天的她和当日的她心境不一样,现在觉得当日的处理太过绝对。
尤小女右移一步,靠近李拓云,“当然,你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这些都是我听嫂嫂说的,在外人眼里,你就是个残暴爱杀的人。不过,你有掌握生死的权力,你自然有权决定别人的生死。”
身侧的士兵横握长矛打在李拓云背上:“闭上你们的嘴,再叽叽咕咕,割掉你们舌头。”
李拓云侧目看过去,士兵一拳甩在她的脸上,将她打倒在地,李拓云心里第一瞬间蹦出“我要杀了他”的想法。李拓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为什么我这么残忍。
尤小女挤到李拓云身边:“你胆儿肥了你,连……”
“我没事。”李拓云快速冷静,挣扎着站起,“我们不说话了,我们继续走。”
“你…”尤小女接收到李拓云的眼神,立即闭嘴。
公主颁布的政令里明确规定了百姓可以拾穗,前几次出来抓虫遇到官兵都没有被抓,这些人不是为公主效力。前几次和贺岁宁出来,有十来位仆从跟着,今日没有仆从跟随,偏偏遇到他们。是二皇子知道公主在装病,所以派人出来抓她,以报私仇?
不对呀,公主打扮得这么丑,她亲娘也认不出来,这些人能认出来?
方才公主问我,车里的人跟我有仇,莫不是冲我来的吧!!!我不认识她啊,抓我干嘛?
尤小女看向李拓云,用眼神指着马车里的人,再摇头,表明她跟林舞婕不认识。
李拓云不知道尤小女猜对了多少,这些人摆明了是为了抓尤小女,这些百姓无辜被牵扯……不对,刚刚官兵来,捡麦的百姓毫无反驳,连问也不问,直接配合被抓。或许这些百姓不是百姓,是冒充的。
一出城,小女直接来这儿,说明她之前经常来,这些人是刻意来这儿等她,他们又怎么知道小女今日不会和贺岁宁一起来?还是贺岁宁被其他事被其他人缠住?或者是是我今日不和小女一起出来,贺岁宁也无法出门?
不过,二皇叔抓小女干嘛?小女是裴家人,与裴家结怨没有任何好处。
队伍继续往前走,沿路的百姓看到官兵不敢问,只敢低着头做自己的事。
李拓云望着天边斜阳,她们至少走了两个时辰,一柱香后,太阳落山,天会暗下来,周围全是空荡荡的麦田,无处可藏,得在子时前逃离这群人。
她仔细观察队伍行进的方向,背离城池,避开主道,不是往镇北州走,这条路并没有写在笔记上,李拓云不知道队伍要往哪里去。
尤小女一脚踢开面前挡路的白树枝,掀起半具人骨,吓得她退后一步,“这儿…这儿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死人骨头,土里多得是。”身后被尤小女踩脚的男人回答,“去年荻军攻城,遇到大雪,好几万人冻死在这里,全被埋进了土里。”
“废什么话,闭嘴,”此前打李拓云的士兵拿着长矛走来,说话的男人立即闭嘴。
尤小女避开骨头回到李拓云身边,一声不吭的接着走。
去年荻军攻城……李拓云回想笔记里的内容,是有这回事。今年年初回城时她下令把荻军尸体埋进土里,尸体埋得浅,才会被小女踢到,如果没记错,这条路接着走,连着几里路都埋有尸体,道路左转是往绿江走,他们要去绿江?小女在那边没亲戚呀。
不对,有一个。尤木在舞阳城。
尤木若是相见小女,应该派人回来接她,而不是以这种方式见她。再说,舞阳城贴近淳于,尤木很爱小女,再思念她也不会让她去边境,何况,二皇叔与裴家有芥蒂,他不会这么好心。
最后一点余晖照在地上,太阳下山了,到酉时了,距离子时只剩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