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二皇子,也是二皇叔,他能与钱、梅两家结亲,人不会笨到哪里去,一来就大刀阔斧改革,推倒民屋修府邸,一来就招惹是非,除了裴家,得罪王、贺、谢三家,当真是不把老贵族放在眼里。明目张胆与我结仇,任何人看了,都觉得他是要抢拓云州,二皇叔太冒进了。
李拓云睁眼,问仁德,“二皇叔是个怎样的人?”
仁德:“我没见过二皇子,听说二皇子慈眉善目,宅心仁厚,常常因为仆从被罚而哭泣,每月十五,都会出街布施,皇城及邻州百姓喊二皇子为活菩萨。”
听上去像是个难缠的人,李拓云接着闭眼休息,“有二皇叔到城外的消息立即告诉我,我去迎接。”
仁德悄声离开,刚送完郝南风的姜又春走到李拓云身边,扫过面前的囚犯名录,拿出笔记跪坐在一旁记载。听见翻书声,李拓云提及在谢神爱房里看见的书信。姜又春边写边说,“谢官聪慧,书信又怎会乱放?”
李拓云证实她没想错,谢神爱就是故意让她看见书信。她一一讲述姜又春离开后的事。屋内响起异样的脚步声,李拓云睁眼,迎面看见裴景和走进屋。
方才让他去带囚回来,人又出现在这儿,他根本就没去做。裴景和不稳定因素太多,李拓云不喜欢他这样,“你该回去了。”
“我让陈降龙带人去河渠请人,她办事妥当,不会出事。”裴景和凑到李拓云面前,递上手里油纸包着的雪果子,“很甜。”
李拓云扭头:“小女呢?”
“她去找贺家那小子玩了。”裴景和拿出一粒雪果子喂到李拓云嘴边,“王家的佛子不在,听说是王家老祖母过寿,去了天圣州贺寿。”
“你怎么知道他去了哪里?”李拓云拿下雪果子放在一边,裴景和是一起进城的,他知道却比我多。
裴景和放下油纸包,就地坐下,顺势枕着李拓云的膝盖,闭着眼睛说话,“王佛灵在一个月前去过镇北州,刚好裴家也要给王祖母准备贺礼,所以我知道。”
李拓云静思,四大世家是一条战线,听说皇帝不喜欢裴家,二皇叔又与钱、梅两家交好,钱、梅两家同属一条战线,皇帝扶持钱、梅两家,又让二皇子与钱、梅两家联姻,皇帝更看重二皇子?谢神爱收到的指令意在我,不在二皇子,她是想提醒我,皇帝要对我下手?把拓云州转手送给二皇子?
不论推论是否重要,拓云州不能拱手让人。李拓云低头看着裴景和,人已经睡着了。他来这儿没有其他的目的?
姜又春把写好的笔记递给李拓云查看,李拓云仅仅是扫了一眼,挥手让姜又春退下,闭目休息。
不知道睡了多久,李拓云被门外仆从的说话声吵醒,她抬起左手看向木镯,临近丑时,睡了两个时辰。门外的仆从说陈降龙带着囚犯去了大殿,特意来请公主,姜又春正要训斥仆从,听见李拓云的声音,“我立即赶去大殿。”
说话声吵醒裴景和,他揉着眼睛坐起,“陈降龙太不懂事了。”
“丑时了,小女还没回来,你去贺家看看,我去大殿。”双腿被压了很久,还有些麻,李拓云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等着姜又春整理仪容,确认衣着整洁无误后,摆驾大殿。
大殿内站着六个中年男人,各个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灰头土脸,莫名其妙被从河渠带来,身上还沾有泥土。听说公主今日刚回城,杖毙一人,尸体还挂在城门口,大半夜的把他们喊来,准没好事,六人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门口的仆从高声宣布“公主驾到”,李拓云走进殿内,径直从六人面前走过,走上殿堂主位坐下,扫过六人的面容,“给六位仁师看座。”
六人忐忑,仁师?他们是罪奴之身,不敢坐。六人依次下跪行礼,熊闻喜先开口,“奴等皆罪,不敢当公主的老师。”
李拓云摆出认真的神情:“这位仁师,你尊名为何?”
熊闻喜诧异,公主太过礼貌了,“贱民熊闻喜。”
他是使臣。李拓云嘴角挂着笑意,“近来谣传,大虞与东申建交,可又有人认为两国没有建交,东申去年年底更是出征淳于边境,险些跨江入境,仁师觉得两国是否如传言中说的那样结盟建交?”
熊闻喜低着头,公主是在试探他,两国并未传出结盟的消息,去年大虞刚与须句、诸绞建交。
“谣言真真假假,信了就为真,不信就为假。”最右边站着的干瘦老头插话。
李拓云推测他是柴达:“可我想让一半为真,一半为假,柴仁师,你觉得我当如何?”
公主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必须快速做出决断,柴达说,“罪臣为使臣,重在出使。”
“熊仁师,你呢?”李拓云看过去。
熊闻喜:“罪臣也为使臣,明日即可出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