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一日,次日清晨五更,李拓云从梦中醒来,裴景和拿出枕头下的笔记递给她,让她先看着,伺候她穿衣洗簌,端来早饭喂她。做完这一切,裴景和送她去大门。
雨刚停,地上全是深浅不一的水坑,陈降龙骑马等在队伍前头,春刀、金舟、三月、九月两两等在车驾外,裴景和边走边说,“囚犯在城门外等候,你出城后,袁不离会带着囚犯跟在后面。”
李拓云右脚踩上长凳登上车:“你回去吧。”
裴景和爽快的收回手,转身消失在视线外。姜又春疑惑,往日让裴官走,都要喊上三五次,磨磨蹭蹭才走,今天倒是走得利索。
李拓云扫过空空的车内,问,“尤小女呢?”
“裴官送了两车猪崽,尤小女要看着猪崽,跟着运猪崽的车走在后面。”姜又春说,“公主放心,出城后,袁不离就会护着车驾,她不会有事。”
“铁秋心呢?”李拓云记得前日让姜又春去找红叶。
“她在队伍后面。”车驾移动,姜又春拿着枕头放在李拓云身后,让她靠着,“公主再睡会儿,离州后,路不好走,难以入睡。”
李拓云并不困,拿出车内的地图,紧盯着四申国土。
近日忙着修河渠、务农,没有时间想四申的事。上次听说四申的消息,还是东申与淳于结盟。四申联盟牢固,前两次试探居然毫不起作用,赠粮给刘正义这事也没掀起风浪,四申的四位国主果真强悍,难怪可以吞并周围列国。
东申与淳于结盟,下一步应该是侵扰边境,尤木、祝其在边境守着,粮食、人手不缺。各国约定俗成的规矩,春耕时不打仗,各国忙着春种,暂时不用担心边境,等秋收过后,邻国估计会动手。不过,不知道今年是否会下大雪。拓云州和其他州天气囧异,不能按照其他州的天气来定拓云州的天气,“州内有会观测天象的人吗?”
姜又春摇头:“州中各种官员都缺,目前的官员只够维持州中安稳,拓云州和其他州不同,估计朝中原本的羲和难以定论州内天气,公主可从州内原定住民内挑选羲和,以测天气。”
州内大部分人都是文盲,表浅的天气知识能观测到,深一点儿的天气变化估计无可奈何。去年刚推行识字令,今年还得继续推行。车驾突然停住,李拓云掀开车帘往外看,一个身穿甲胄的人背对着城门坐在马背上。李拓云莫名觉得背影有些熟。
他转过身来,骑马靠近,马也披着甲胄,李拓云一眼认出,他座下的马是笔记里画的黑珍珠。
难怪会觉得眼熟。
马停在车驾旁,李拓云直说,“你还在禁足期内,不可离州。”
“下官袁不离护送公主离州回府。”裴景和是还在禁足期,袁不离不在,现在的他就是袁不离。
李拓云望着他:“你没其他事可以做吗?”
老师父在州内,万事不用操心,裴景和回复,“送公主回府,是头等大事。”
李拓云无话可说,僵持半响后放下车帘。
车驾继续走,裴景和走到队伍后面,押送囚犯跟在后面。
离城后走了半日,天上下起雨,天雾蒙蒙,雨大无法行走,队伍只好停在林子里避雨。李拓云看着地图,计算时辰。如果只骑马,今日便可以离开镇北州境内,囚犯步行,走得快点也要后日才能离州,加上下雨,至少耽误两天。
镇北州每到四五月,雨天接着雨天,连下两月才停止,无法等到晴天,等雨小一点,李拓云让队伍继续赶路,遇到其他押解囚犯的队伍,裴景和去交接,带着囚犯一起赶路,走到天完全暗下来,原地扎营休息。姜又春让伙夫熬上姜汤送给囚犯,端来一碗姜汤递给李拓云。
李拓云听着雨声猜想,再走几日就要离开镇北州,白日人多不便行刺,晚上是行刺的最好时机,等到夜深人静最好下手,得让刺客知道她在哪儿。
李拓云刻意不熄灭蜡烛,坐在车内安静等候。
丑时过后,车外响起鼾声,树上的裴景和看着蹿入营地、奔向车驾的人影,跳到另一颗树上,身后跟随数十位鬼将一起跃向车驾。
车驾内的李拓云听到异样的声音,轻叩车臂,车外休息的金舟抽鞭,甩中一人,早已准备好的春刀、三月、九月拔刀拦住围来的刺客,裴景和带人解决外围的人,四人护着车驾不让人靠近,车内传出冷静的声音,“留一个活口。”
三月逮住一人,抢走他的刀,一脚将他踹在地上,还未动手,刺客口吐鲜血,扭头断气了。九月抓住一人,同样还未动手,刺客咬碎藏在舌头底下的毒药,倒地死了。
金舟见状,逮住刺客的下巴左右移动,让他脱臼,翻出舌头下的毒药。春刀刚要抓人,却被裴景和抢了先。被抢人头,春刀明着不爽,回到车驾旁汇报,“公主,刺客早已备好毒药,我等只抓住一人。”
李拓云:“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