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山回来了。”裴景和蹲坐在李拓云面前,勺起姜汤吹凉后喂过去。
“抓到刺客了?”李拓云低头喝姜汤。
裴景和把姜汤放在李拓云手心,摸出带血的金饼,“人是抓到了,但是自刎了,从他们身上搜到半块金饼。”
金饼不是寻常人家能得到的东西,这块金饼多半是官家贵族的东西。李拓云拿过金饼仔细观看,血迹掩盖半枚阴刻印章,印章整齐。她不记得官家的金饼长什么样,她把金饼递给身侧后的姜又春。
姜又春前后翻看:“这种金饼是皇帝用来赏赐给功臣的。”
李拓云:“得到这些金饼的人是谁?”
“很多。”裴景和说,“四大世家都有,陈左因救驾有功,得金饼百枚,各皇子、贵臣每次立功,都会赏赐金饼。”
也就是说很多人都有疑了。李拓云端着碗喝姜汤,“金饼先收着,两日后要离州,永宁府的囚犯我带着一起离开,我带来的人不够,三罪你要借些人给我,还有路上的干粮,都要提前备好。”
“每年这个时候,雨连绵不断,再呆几日再走?”裴景和禁足未过百日,不能离州,无法护送李拓云离开。
“你也说了连绵不断,等到雨停,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镇北州下雨,拓云州也许不下雨。出了镇北州,天气或许会好些。”镇北州是裴家管辖,李拓云在这儿出事,所有罪责都会落在裴家身上,离开镇北州这段路程,或许还会遇到刺杀。迟迟不走,刺客不便动手。
“好吧。”裴景和直起身体,“除去服苦役的囚犯,永宁府囚犯不多,不到一千人,各亭各府的人这几天也在准备送囚,你离州路上会遇见他们,加起来是要有些人数,我派袁不离带两千人送你回去。”
囚犯都会带着脚铐、手铐,两千人想必够了,李拓云点头答应。
裴景和:“喝完姜汤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准备路上的干粮。”
“好。”李拓云点头,裴景和离开房间,三月、九月站在门外看守,确认裴景和走远,春刀才说,“公主,有些不对劲。”
李拓云:“哪里不对劲?”
“方才交手的死士太弱了。”春刀与金舟以前在外做杀手,很清楚自己的能耐,今日与她们交手的人,更像是刚学会拿刀一样,出手毫无章法,处处都是漏洞,若真是死士,至少能打个平手,再说对方人多,能逃走的机会微乎其微,她们却带着公主跑出一条街。谁家的杀手如此无能。
“太弱了?”李拓云不懂春刀的意思。
“除了屋顶上跳下的一批,其余的人都太弱,感觉不太像杀手。”金舟补充,“更不可能是死士。”
喝姜汤的速度减慢。李拓云问,“你们的意思是三罪有所隐瞒?”
裴官和公主的关系有目共睹,没有确凿的证据,春刀、金舟不敢下定论,春刀说,“行刺的可能是两批人,裴官未与刺客交手,只看见刺客的尸体,判断失误情有可原。”
“我知道了,你们先去把湿衣服换掉,喝碗姜汤好好休息,后日早晨,我们出发拓云州。”李拓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春刀四人不宜在场。
等四人离开,李拓云看向一侧的姜又春,“春刀、金舟是顾及我与三罪的关系,才不敢下定论,这事扑朔迷离,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向谁,谁都有可能,你先帮我记着。”
裴景和知道笔记的存在,不能写在笔记里,笔记里写着姜又春是最忠心的人,李拓云心底有种莫名相信她的感觉,每一天、每一个人对她来说都是陌生人,但她就是相信姜又春,没有任何理由。
“是。”姜又春拿起干的帖巾擦李拓云湿漉漉的头发。
“你还有事没对我说。”李拓云记得,方才出门时,撞见姜又春,她分明慌张,不安,她是有事瞒着。李拓云不介意裴景和骗她,介意姜又春骗她。
姜又春双手僵住,她的确有事瞒着公主。
一早,她跟白明去买种子,看见一群人对着一人指指点点,听见人说是‘不枉人间’的贵妓,她支开白明,挤进去一看,果真是红叶。
和昨天看见的人完全不一样,她满脸青肿,身上的里衣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姜又春心生怜悯,脱出外衫给她,才知道昨日她们走后,莫鲜儿带着人抢了红叶的财物,扒了她的衣服,作为赎身钱。
姜又春曾经为妓,昨日刚当着所有人的面驳了红叶,今日又帮她,唤来红叶的淬骂,推搡,摔在地上,弄得满身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