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条街,尤小女带头走进一家糕点店,问老板要了十盒点心,转身抢过李拓云手里的钱袋扒开查看,确认钱是够的,摸出几块碎银丢出去,“他们会把糕点送回府,现在,你跟我去下一个地方。”
尤小女想好了,她要狠狠敲李拓云一笔,慰籍她被吓坏的心脏。
城中有家衣服铺子款式好看,价格贵了点,钱袋里的钱刚好够买一件,堂堂公主,讹她一笔钱算不得什么。
雨飘在尤小女脸上,尤小女抬手抹眼,大声埋怨,“你怎么打伞的!雨都飘在我脸上。”
李拓云只当尤小女是个爱撒娇的小女孩儿,把雨伞往左挪,盖住尤小女。
“这才对嘛。”迎面走来三人,尤小女往右移,让出位置,“我幸幸苦苦……”
一把刀从对面走来的人怀里伸出,打断尤小女的话,刀尖刺向她的心脏,李拓云倾斜伞柄,拦住刀尖,拽开尤小女。
刀穿透雨伞,尤小女抬脚踹过去,“你们胆可真肥,敢对公主动手。”
左右两侧的屋顶上接连跳下十来人,围攻尤小女。金舟甩出鞭子,打开一人,护在李拓云身前,春刀抽出腰间的双刀,一刀一人,三月、九月分别丢出手里的伞,拦住刺客,染红地上的雨水。接连倒下五位刺客,尤小女赞赏,“你的几个护卫好厉害。”
左侧的刺客扭过头来,盯紧李拓云。李拓云瞬间明白,这些刺客是冲她来的,方才是把尤小女当成了她。
李拓云并不觉得她可以以一敌十,刺客少说也有五十人,这里离州督府不远,得赶快回去。
她握紧伞柄,打开左侧的刺客劈来的刀,拽着尤小女走。春刀、金舟在前开路,三月、九月断后。
刺客紧追不舍,一行人走得很慢,尤小女松开手,丢下尤美男,“快跑回去搬救兵。”
尤美男挤出人群,猪蹄不停的穿过三条街,冲进州督府,刹住蹄子,东张西望,冲到裴景和面前,咬住他的衣角哼叫。
“美男!你怎么在这儿?”裴景和低头问,“小女又跑来镇北州了。”
“方才,小姐和公主一起出门了。”蓝山见瞒不住,说出尤小女的行踪。
尤美男咬住裴景和的衣角往外拽,裴景和警觉,小女最喜欢这只猪,睡觉都要把它放在床边,现在它单独跑回来,是小女出事了!妻和她在一起,妻也出事了。
“蓝山,集结府兵。”
蓝山照做,找来四十余位府兵跟着裴景和出府。追着尤美男走,走出两条街看见李拓云的身影,带领府兵赶过去。掷出刀命中李拓云身后的刺客。
尤小女欢呼:“裴哥哥终于来了,尤美男你真棒。”
见府兵赶来,刺客慌乱逃走,慢一步的刺客被府兵围住,见逃走无望,纷纷举刀自刎。蓝山带部分府兵去追赶刺客,尤小女冲到裴景和面前撒娇,“裴哥哥,你来得真巧。”
裴景和往右侧退一步,避开尤小女的拥抱,走到李拓云面前,目光扫过她全身,确认她没受伤才停止担心,“你想吃什么,让仆从出来就行,不需要亲自来。”
李拓云抓开裴景和的手,扫过地上刺客的衣服,不是普通麻衣,他们不是平民。
“他们是死士,专为主人效力,以防被抓,大多都会自戕而亡。”裴景和扯开袖子遮在李拓云头上,“蓝山已经去追赶刺客,先回去再说。”
李拓云听从他的意见,跟着回府。裴景和找来干净的衣服让李拓云换上。姜又春听说公主遇刺,立即赶来看望,接过仆从端来的水,拿出手帕蘸湿替李拓云擦去脸上的血迹。裴景和转身出门,走去另一间庭院,蓝山站在廊下朝他行礼,左右两侧站着数张不认识的面孔。
裴景和走进屋子,屋内两侧更是站满数位不认识的人,衣服上挂着新鲜的血迹,老师父坐在太师椅上读信,扫了裴景和一眼,挥手让死士退下。
“为何要这样做?”街上躺着刺客不是死士,是牢中死囚,前几日裴景和刚见过他们,除了裴景和,能调动他们的只有老师父。为何要对妻动手。
“大多数时候,裴家行事都是圣上的意思。”老师父递去手里的信。
裴景和接过去一目十行读完,信上大抵意思是要皇帝不满二皇子,借机除掉二皇子,皇室的事复杂,裴景和不想知道其中原因,“为何要扯上公主?”
老师父:“裴家之所以能过百年,是因为历代先祖审时度势。皇帝是圣贤,她要对人下手,绝不会让血溅到自己身上。二皇子这些年不停僭越冒犯,惹恼皇帝。二皇子这次离开皇城,皇帝就没打算让他回皇城。”
后面的话不用老师父说,裴景和也能猜到,裴家不为刀剑,却是是暗中的推手,老师父是要把此次行刺引到二皇子身上,让妻对二皇子起疑。二皇子到了拓云州,行监管、辅佐之职,少不了矛盾,皇帝其实是想让妻对二皇子下手,“近日流传的谣言也是老师父你派人做的?”
老师父摇头:“为皇帝效力的不只是裴家。”
四大世家能长久,是因为各家主事都是聪明人,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何时该做刀剑,心里一清二楚。
“公主带来的人不多,押囚人手不够,路上谁知道会发生何事,你挑些能人护送公主回南燕府。”老师父递去早已准备好的金饼递过去。
不用老师父说,裴景和也要挑些精兵护送。裴家这次动手,是皇帝的意思,裴景和不便说些什么,他接过金饼退出房间,往住处走,遇到送姜汤的奴仆,接过姜汤亲自送到李拓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