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鲜儿快步跑回楼上,回到房间拿来卖身契,呈给姜又春。姜又春确认是卖身契后再呈给李拓云。
李拓云扫过卖身契上的文字,铁秋心卖入‘不枉人间’,改名红叶,左下角的日期是六年前,那时,红叶十岁。
李拓云撕碎卖身契:“今日起,永宁府任何妓院都不得收留红叶,违者削籍为奴,贩入苦寒之地做苦役。”
莫鲜儿看着撕碎的卖身契心疼,好好的金窟就这样跑了。
铁秋心低着头认罪,努力掩饰嘴角的笑意。
姜又春看穿李拓云的意图:“罪奴红叶,还不快收拾东西滚出‘不枉人间’。”
铁秋心抬手掩面,快速跑回楼上房间收拾贵重衣物,倒出首饰盒里的首饰装进包裹里,跑下楼当着众人的面逃离‘不枉人间’。李拓云看着地上的莫鲜儿,“裴官是我的,任何人都不可以染指。”
说完,李拓云走出‘不枉人间’,往州督府赶,“又春,三月、九月,立即去喊白明,去找在永宁府内的大小官员,带上囚犯名录来州督府,一个时辰后,没有看见囚犯名录,每人三十大板。”
刚来永宁府第一日,镇北州各亭各府官员齐齐送礼,他们不是为了见我,是为了见二皇子。镇北州早已超过送囚期限,迟迟不见囚犯出州,有空献媚,没空送囚,该打。
李拓云回到州督府,坐在大厅内等人,春刀、金舟轮流用完饭后回到她身边值守。刚睡醒的陈降龙看见李拓云的架势,就知道有事发生,抢过仆从手里的茶水走过去,倒上茶水献媚,小声问春刀发生何事,默默拖出长凳拿着棍棒等在一旁。
陆陆续续有官员进府,看见李拓云的架势,立即跪在地上献上囚犯名录。此次来永宁府,本就是想把囚犯名录献给裴州督,恰逢二皇子来镇北州,忘记这件事,耽搁到现在,前日来,以为公主只为探望裴州督,没想到公主是为了要囚犯。
李拓云逐一扫过在场的官员:“龙龙,还有谁没来?”
陈降龙:“郑官。”
“郑官不在府内。”姜又春跟着白明去了郑官府邸,没寻到人,只好先回来。
“下官来了,来了。”郑府的奴仆听说公主派人来寻他,立即跑去‘不枉人间’找人,郑祁安收到消息立即从床底爬出来,跑来州督府。
李拓云盯着郑祁安脖子上鲜红的唇脂印,看着他穿反的衣服,猜到他是从妓院里跑来,“郑官,送囚名录呢?”
名录!之前郑祁安问过裴景和,裴官说不急,他就没准备送囚名录,“臣立即去准备。”
“圣旨早在两个月前下发各州,各州囚犯已经至拓云州,偏偏镇北州迟迟不送囚。”李拓云怒斥,“你身为永宁府府尹,亵职渎职,玩忽职守,罪不可恕。”
“公布,臣冤枉啊,是……”裴州督三个字咽在喉咙里,郑祁安是永宁府府尹,永宁府归属镇北州,以后还要在裴官手底下干活,不能出卖他。公主刚从‘不枉人间’回来就发火,分明是转移怒火,殃及池鱼,舍不得责罚裴官,就舍得责罚我们这些小啰啰,郑祁安咬牙认罪,“臣办事不力,请公主赐罪。”
李拓云:“杖责三十。”
三十!小命儿都要没了。郑祁安刚要辩驳,被三月、九月架着拖到长凳上,陈降龙一棍打下去,郑祁安“嗷呜”一声晕了过去。
陈降龙问:“公主,还打吗?”
李拓云扫过跪在地上悄悄擦汗的官员:“先给他记着。各位良臣,速速赶回管辖地,十日之后,我要听到各亭、各府囚犯进入拓云州的消息。”
“臣立即去办。”跪地官员回应后起身快步离开州督府,立即回住处收拾行李赶回管辖地。
李拓云喊来白明,让他带人抬着郑祁安回府。
当天晌午,谣言传开,公主为争裴州督杀到‘不枉人间’,赶走贵妓“红叶”,迁怒郑官,杖责三十,郑官半身不遂,被人抬回府邸。
郑祁安一走就下起雨,李拓云坐在廊下看着刚刚收到的送囚名录,除了永宁府,其他亭、府囚犯加起来不到一万人,即便加上永宁府的囚犯,估计就一万人,除去六十岁以上的老者,囚犯不过八千人,人太少了。
雨声太大,裴景和被吵醒,下床开门,看见李拓云坐在屋外,走过去坐在她身侧,“为何不进屋?”
“我喜欢听雨声。”李拓云收起囚犯名录,望着雨幕,“我打算三日后回镇北州。”
二皇叔估计已经到了南燕府,还未见到人,流言蜚语不断。皇权压人,即便王、谢、贺三家不趋炎附势,二皇叔说什么,他们也不敢反抗。再不回去,家就要被人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