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提前备好的药材去右驸马庭院,一眼看见角落里的桃花。
塞外冬季长,春季短,雪刚融化,别处看不见一点花,右驸马院子里的花居然提前开了。李拓云走过去,盯着唯一的桃花看。
身后传开轮椅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姞没骨。
柔若无骨的声音响起:“妻若是喜欢桃花,可把这株桃花移去院中。”
年前雪灾,花瓶被遗落在城外,上月月底,姞没骨刚让孟常生去把花瓶搬回来,没想到手指粗的枝桠居然发芽了,院中的其他植物每日浇水都没长出新芽,果真还是要上好的肥料才能养出好花。
“这是你悉心养出来的,我怎能夺他人所好。”李拓云侧头看向屋内忙碌的孟常生,“我已让郝南风、谢神爱挑选军民修渠,你这次去多带些人,遇到难事及时返城。”
姞没骨点头:“谢妻关心,奴知道了。”
姜又春把药材递给他,李拓云说,“你身体弱,这是我让仁德开的补药,一起带过去,每日调养,确保身体康复。”
姞没骨低头谢礼:“奴谨遵妻命。”
“昨日收到消息,淳于与四申结盟,南燕、武疆王室建立国中国,找姞如英报仇,又要推迟一年半载。”四申联盟坚如磐石,居然不受此前事端影响,李拓云由心佩服。
姞没骨微笑:“一粒石头掉进河里,只能掀起一点波澜。数粒石头掉进河里,波澜不断,心生芥蒂,迟早生出嫌隙。荻国、东申在寒冬出军就已经证明河里已经起了涟漪。奴相信妻的本事,能让涟漪不断。”
和聪明人讲话省时省力,原以为姞没骨会因为南燕王室伤心,他却想到了另一个层面。李拓云庆幸南燕王室把他留下,否则他在敌营,就是一大祸患,“你说如何让涟漪不断?”
姞没骨:“一家养了四兄弟,百年内,都以东为长。可四兄弟明明实力相当,另外三兄弟居然甘愿俯首做小百年,他们的祖先愿意,后世可不愿意。”
聪明人的脑子果真好用。李拓云开心极了,“修河渠是你想出来的,你想要什么赏赐?”
“奴的本领在于造物养花,今日一走,十月半载才能回来,院中百花无人照看,望妻派人照看院中百花。”现在要赏赐为时过早,河渠若是出事,刚得到赏赐还没捂热,就会被罚,姞没骨打算等到河渠建成,引水入州后再要赏。
“好。”照看百花小事一桩,李拓云一口答应,“我送你出门。”
“谢妻相送。”姞没骨俯身抱起半人高的花瓶放在膝上,等着李拓云推轮椅。
这么大的花瓶也要带着,果真是爱花之人。李拓云抓住轮椅扶手用力推出门,等着仆从扶姞没骨上马车,送走人,嘱咐姜又春,挑两个懂花的人来院中照看。
送走姞没骨,李拓云还有一大堆事要做。
年初回城时让王、谢、贺荐举人才补充巨霆川的空缺,除了入军的五十人,还没选出适合的人,李拓云计划年底讨伐淳于,眼下却无将可用。新带来的东蛮俘虏也不知道驯化得如何。须句、诸觉送来的质子被安置拓云州,十日后入境,得为他们安排住处。事情太多,李拓云打算先去看看陈降龙驯化的东蛮俘虏。
城中没有足够的空间给俘虏住,在城外三里,新建临时木屋给俘虏住。半个月前俘虏聚众闹事,作为惩罚,一日不许吃饭,近日,没听说俘虏闹事。
李拓云出城去俘虏营,看见每个俘虏穿着大虞百姓常服,腰上挂着的木牌写着他们的名字,各个名字奇奇怪怪,不像常见的名字,“他们的名字谁取的?”
姜又春:“是左驸马根据他们本来的名字译成通用文编写而来。”
姬夙言词不如姞没骨,胆量也不如他,在算帐、语言方面却是优选。李拓云暂时记下他的优点,走到训练场观看。
训练场不过是一群人围起来的泥土地,一众俘虏围在周围。陈降龙和一个俘虏站在中心搏斗,两人手中都没有武器,全靠蛮力。
俘虏腰间的木牌写着“木钦”二字,木钦被陈降龙绊倒在地,嘴角却挂着笑意,眼里流出男子爱慕女子的情意,李拓云惊觉不对,陈降龙名义上还是裴景和的妻子,这样下去会造成麻烦。
木钦翻起,抓住陈降龙的右脚脚踝摔到半空,却不松手。陈降龙左脚踢过去,踹中木钦胸膛,木钦松手,接住落下的陈降龙。周围一片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