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舟端来热好的饭菜,李拓云吃完,披上裘衣去江边巡视,江边的小船上坐着刚做好的稻草人,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真人。等不到东蛮人,要考虑谁留在城内。
祝其、星野不能留,陈降龙打人是很厉害,她可以用,但她不会领兵,手里暂时没有多余的人数给她,先让他跟祝其学着,后面有了多余的人手,再分给他。
巨霆川就是一吃白饭的,不能打仗,让他带着粮食随行。姬夙胆子太小,带着他只会添乱,他得留在城里,再留三月、九月,外加一千人守城。
三日后,不再下雪,若是尤木、尤火带兵离开,最多走到对岸,得想个办法把二人留下。裴家和尤家关系好,这事让裴景和去说再好不过,但李拓云不想过于依赖他,她要亲自和尤木谈判。
得先知道尤家在朝中的地位,这事问仁德最好。
李拓云立即去找仁德。仁德同住一间院子,平时无事几乎见不到人,李拓云走到仁德房门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仁德先行礼,再问,“公主有何事?”
笔记里写着仁德孤傲,因觉公主不争气,时常摆着臭脸面对,李拓云不计较这些,“我来是想问尤家在朝中的地位?”
仁德右撤一步,让李拓云进屋,走到柜子前拿出一盘蜜饯递给李拓云,慢慢讲尤家。
尤家原本是云府州的名家,在未认识裴家前,整个云府的货运都由尤家掌管,凡州内有暴动山匪,只要州督有求,尤家必应,尤家的名声远远超于州督,整个云府都以为尤家是云府州的主人,时间一长,州督嫉妒,设计骗了尤家,害死尤木、尤火的父亲,给尤家扣上一个造反的罪名,将尤家家眷关进牢中,在外送货的尤家四兄弟收到消息,立即带人造反,杀了州督,掌控整个云府州。
没多久,皇城收到消息,派离云府州最近的裴松年裴侯爷带兵镇压,裴侯爷去了云府州,查清尤家被陷害一事,帮尤家洗清冤屈,但尤家杀了州督,必须要有交代,裴侯爷对外宣传尤家入牢十年,实际是四兄弟入裴家为奴十年,十年后裴家与尤家再无关系。
尤家遇难时尤小女刚三岁,十年里裴家把尤小女当女儿养,十年之期已过,尤家依旧效忠裴家。尤家绝不会给裴家惹事,带来的两万将士看上去正规,很有可能是从云府州带来的府兵。
仁德提议:“尤家四人并无官职,公主要想留下尤木,可从这里下手。尤家带兵的消息肯定瞒不住,两万人是少,传进皇城,事就不小,不论如何,朝中有人肯定会以此为难裴家,若是尤木帮公主夺下淳于更多的城池,即便算帐,也要看看这次的功劳。”
李拓云认可仁德的提议,她得立即去见尤木。
平日这个时候尤木都在俘虏营与俘虏搏击,李拓云直接去俘虏营。
每日吃不饱,俘虏各个瘦掉半个人,尤木从来的那天起,专挑强壮的俘虏对打,打完后给俘虏一碗面,挑来挑去,也就那几个俘虏,比起其他俘虏,他们看上去更有气色。李拓云站在一旁看着尤木与俘虏对打。
尤木袒露上半身,臂上隆起的肌肉比李拓云大腿还粗,眼角余光瞥见李拓云,不理她,继续练习。
尤木看上去比尤木好说话,实际上与他相处得动点脑子,看样子,尤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天冷,李拓云不打算在外面等,她知道尤木在听,“三日后,不再下雪,我会带兵跨江,木将军带着将士跟随。”
尤木不理睬,一拳打在俘虏脸上。
李拓云继续说:“我知道木将军是想带着小女回去,回去后刚好碰上裴侯爷与百官对峙,纠结尤家调人离开云府州的理由。”
“我带的人不是官籍,公主不必替我担心。”自从知道公主陷害尤小女,尤木对这个公主没好脸色。
“不是官籍,却是云府州的人,能在短时间找到两万人,配好甲胄、武器,通过各州审查,直入拓云州,不论是不是官籍,裴家都会因这件事收到牵连。”李拓云边说边观察尤木的神情。
尤木短暂分身,被俘虏找到机会,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他很快回过神来,挥拳打回去。李拓云找准机会继续说,“铁器是军资,木将军能凑齐两万副甲胄,裴侯爷不论如何辩驳,都脱不了干系。”
尤木再次分心,被俘虏撂在地上,裴家与尤家有恩,若不是尤火不动脑子,回云府州召人,尤家根本不会如此被动。
李拓云:“我们已经走到淳于边境,淳于此前和南燕谋和,偷袭镇北州,我没记错,镇北州的州督应该是裴爱将,尤家与裴家交好,镇北州被偷袭,尤家到了淳于边境,却直接撤离,传出去,也会让人怀疑尤、裴两家的关系。”